第二天晨會上，生產科的王乾事又沒到。李副主任用鋼筆在本子上戳出好幾個墨點，直到聽見楊廠長的皮鞋聲從走廊儘頭傳來。那種特有的硬底鞋跟敲擊水泥地的節奏，讓整個辦公室瞬間隻剩翻動紙張的窸窣聲。
把這些重新做！楊廠長摔過來的文件袋擦過他的耳際，嘩啦啦散落一地的紙張裡，最上麵那張印著個模糊的鞋印。李副主任蹲下去撿時，發現是自己上周簽字通過的采購單——右下角還留著咖啡漬，那是熬夜趕工時不慎打翻杯子留下的。
楊廠長辦公室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要凝結成冰。
這個方案真是你親自做的？楊廠長摩挲著文件邊緣，目光如炬。
李副主任喉結動了動，硬著頭皮點了頭。這方案確實出自下屬之手，但這話絕不能挑明——要是讓楊廠長知道，非得逼著他重做不可。
但有人說，這是小李起草的。
李副主任的臉刷地白了：誰在造謠？這絕對是我的心血！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八度。
楊廠長把文件往桌上一攤：那你說說改革思路。
辦公室驟然安靜得可怕。李副主任張了張嘴，卻吐不出半個字——他連方案都沒仔細看過。
我強調過多少次？楊廠長食指叩著桌麵，完不成的任務要提前說！既然接下工作，就該親力親為。要是都假手於人，我直接安排別人不更省事？
李副主任縮著脖子認錯，可楊廠長這次沒吃這套。
你回去休息幾個月吧。
什麼？李副主任猛地抬頭，不敢相信為了這點小事就要停他職。
楊廠長已經轉過椅背。這時敲門聲響起，一道洪亮的聲音穿透門板：廠長，現在方便嗎？
楊廠長語氣瞬間輕快，轉頭對李副主任擺擺手，你先回吧。
李副主任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進掌心。辦公室門開處，一道人影已經帶著風走了進來。
李副主任別無選擇，隻能滿腹牢騷地打道回府。
離開楊廠長辦公室後，他直接回到了自己的辦公間。楊廠長那番話讓他如鯁在喉，明知棘手差事接不得，可要是推辭，這副主任的椅子怕是坐不久了。
李東在底下盯著這個位置不是一天兩天了，儘管不願服輸，但李東辦事確實有一套。再難的任務落到他手裡，總能辦得滴水不漏。
這種壓力讓李副主任如芒在背，再不露兩手，位置遲早易主。可越是急於表現，反而在楊廠長麵前頻頻出錯。
回家的路上他心事重重，妻子見他推門而入，詫異道：今兒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李副主任黑著臉進了裡屋，琢磨起昨天和許大茂密談的事。
許大茂乾了這麼久從沒失手，至少沒聽見什麼風聲。既然如此，自己試兩把又何妨？橫豎就一兩趟的事兒，來錢又快......
他越想越美，仿佛已經看見鈔票在招手。
隔天許大茂再次登門時，李副主任的態度判若兩人，殷勤地把人迎進屋：可算把你盼來了！
桌上擺著好酒好菜，連茅台都備上了。許大茂一看這陣勢，心裡就有了底。酒過三巡，李副主任舉杯：預祝咱們合作順利！
許大茂笑著碰杯：合作順利！關於具體事宜，許大茂推說改日再詳談，顯然不願在此多言。
“改日我再安排個人過來，到時你們倆搭夥乾就行。”
許大茂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李副主任也不便多打聽。
兩人推杯換盞之後，許大茂就告辭離開了李家。
回到四合院，他徑直去找了劉海忠。
劉海忠這幾天坐立不安，許大茂遲遲沒給準信兒，急得他像熱鍋上的螞蟻。
正盤算著要不要主動去找許大茂，沒想到許大茂倒先上門了。
見著許大茂，劉海忠喜出望外：大茂啊，咱啥時候能開始發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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