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語氣裡甚至帶著點“過失不大”的辯解意味,“而且我們這些參加阿雅倫的人,命賤得很。哪會要賠這麼多錢?”這話說得平靜又直接,像是在陳述一條她早已習以為常的規則。在她的世界裡,命是有價的,而且通常很低。
蘇麥婭的臉色卻一下子冷了下來,隻是看了裡茲卡一眼。“被你砍死的,都是當兵的。隻是那一刻,他們穿著痞子的衣服。”她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足以壓住整個屋子的氣氛:“他們可不是街頭隨便打死都沒人問的痞子。”
蘇麥婭把那十枚金第納爾在掌心裡攏緊,“我得替你去找官府。讓他們把錢分下去,讓那兩個兵的家屬拿到撫恤金——否則,就算你換了衣裝、改了模樣,也出不了城門。你是通緝犯。我還得給那些親眼看見你殺人的人封口費。”讓他們記住,什麼該忘,什麼該閉嘴。要不然,我憑什麼放過你?我又要怎麼向上麵交代?”
屋內一時間安靜下來。
“難怪……”裡茲卡終於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著喉嚨出來,帶著一絲遲來的不服,又像是忽然看清棋局後的恍然,“難怪我們會輸得這麼慘。你們,居然是官府的人。”
那句話說出口,並沒有憤怒,反而更像是在給自己補上一塊遲到的答案。那些行動過於精準的圍捕、那些恰到好處的時機、那些看似偶然卻層層疊合的失誤——原來從一開始,就不是街頭與街頭之間的較量。
蘇麥婭沒有否認,隻是抬起頭,目光在屋裡緩緩掃了一圈,視線落回裡茲卡身上,“從今往後,你再也不是任何阿雅倫的人了。”
蘇麥婭停了一下,語氣依舊平直,卻添了一層不容誤解的現實分量:“要是我是你,就該懂得感恩,也該懂得珍惜。”她直視裡茲卡,目光沒有回避,“有人願意為你眼都不眨地掏出十二個金第納爾。你的容貌,雖然還得過去,但遠不值這個價。”
“十二個。”蘇麥婭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淡得近乎冷,卻正因如此,顯得沉重而冰冷,“能做他的女奴,是你這輩子撞上的最大福分。”
屋裡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那一刻,裡茲卡的腦子裡飛速轉著,所有碎片在她心裡迅速歸位。忽然,裡茲卡麵對李漓向前一步,動作很穩。然後,跪下。膝蓋觸地的聲音並不重,卻異常清晰。她沒有拖延,也沒有表演式的遲疑,背脊依舊挺直,額頭沒有伏地,隻是低下眼,像是在完成一項早已想明白的選擇。
“主人。”裡茲卡再度開口,聲音不高,卻誠懇而清醒,“從今往後,我就是您的人了。”她停了一瞬,像是在為這句話承擔重量,“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隻希望您能善待我。”
話音落下,屋裡短暫地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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