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寧侯府的暖閣內，秋陽透過琉璃窗，在攤開的《天工醫典》手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蘇雲琅靠在鋪著錦墊的軟榻上，指尖捏著一支狼毫筆，正艱難地在宣紙上書寫。她的手腕微微顫抖，每寫一個字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寫完一行，便忍不住側過身咳嗽，帕子上又添了一抹淺紅的血痕。
“娘，歇會兒吧，太醫說您不能累著。”明玥端著一碗溫熱的銀耳羹走進來，看到她蒼白的臉色和染血的帕子，眼眶瞬間紅了。她放下羹碗，輕輕為蘇雲琅順著氣，“您都寫了一個時辰了，再寫下去身體該吃不消了。”
蘇雲琅勉強笑了笑，將筆擱在筆山上：“沒事，趁現在還有力氣，多寫一點，往後也能少留些遺憾。”她看向桌上的手稿，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琉璃技藝與醫術的融合之道，從琉璃針具的鍛造工藝到礦物藥液的提純方法，每一個字都凝聚著她畢生的心血。
蕭陵處理完政務回來，剛走進暖閣就看到這一幕，心中一緊。他快步走到蘇雲琅身邊，拿起帕子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又咳血了？說了讓你少費神，你就是不聽。”他語氣帶著一絲責備，更多的卻是心疼。
“我隻是想儘快把醫典寫完。”蘇雲琅輕聲道，“我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說不定哪天就……”
“不許胡說！”蕭陵打斷她，握住她冰涼的手，“你會好起來的，我們還有很多時間。醫典的事不急，慢慢來。”
正說著，內侍跌跌撞撞地衝進來，臉色慘白：“首輔大人！蘇大人！北疆八百裡加急，急報！”
蕭陵心中一沉，接過內侍遞來的急報，快速瀏覽起來。越看，他的臉色越凝重，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
“怎麼了？”蘇雲琅察覺到不對，連忙問道。
蕭陵將急報遞給她，聲音沙啞：“北疆三城突發烈性瘟疫，十日之內，病患逾萬，病死率過半，守軍和百姓已經快撐不住了。”
蘇雲琅接過急報，目光掃過上麵的文字，身體猛地一震。“烈性瘟疫……高燒咳血……皮疹……”這些症狀像針一樣刺進她的心裡，讓她瞬間想起了江南的水毒疫情，想起了那些在瘟疫中掙紮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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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卻因為動作太急，引發了一陣劇烈的腹痛，疼得她冷汗直流。“娘！”明玥連忙扶住她，眼中滿是擔憂。
“我要去北疆。”蘇雲琅的聲音微弱卻異常堅定，她看著蕭陵，眼中燃燒著決絕的光芒，“那裡的百姓需要我，我必須去。”
“不行！”蕭陵立刻反對，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強硬，“你身體都這樣了，怎麼能去北疆？那裡苦寒之地，瘟疫橫行，你去了就是自尋死路！”
“我是醫者！”蘇雲琅提高了聲音，胸口劇烈起伏，忍不住又咳嗽起來，“救死扶傷是我的天職！當年我在冷宮，若不是有人伸出援手，我也活不到今天。如今北疆百姓身處絕境，我不能坐視不管！”
“可你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身體也垮了！”蕭陵的聲音帶著痛苦的哽咽，“你還要我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天工院有春桃，醫館有弟子，太醫院有禦醫，他們可以去！你留在京城安心休養，指導他們就行！”
“不一樣！”蘇雲琅搖頭，淚水順著眼角滑落，“這是烈性瘟疫，傳染性極強，常規的救治方法沒用。隻有我知道如何改良琉璃消毒燈，如何調配針對性的特效藥，隻有我能最快速度控製住疫情！”
這時，春桃聞訊趕來，聽到兩人的爭執，連忙勸道：“雲琅，你冷靜點！你現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折騰，北疆的路那麼遠，馬車顛簸，環境惡劣，你還沒到疫區就會垮掉的。我帶著弟子們去，你在京城給我們指導，我們一定能控製住疫情！”
“來不及了！”蘇雲琅咳了兩聲，氣息愈發急促，“瘟疫蔓延的速度太快，每耽誤一天，就會多上千名病患。我必須親自去，才能第一時間找到病因，研製出特效藥。”
她轉頭看向蕭陵，眼中滿是懇求：“蕭陵，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真的不能不去。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等疫情控製住，我就立刻回來，好好陪你和孩子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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