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寒風卷著雪籽,狠狠砸在臨時棚屋的帆布上,發出嘩嘩的聲響。棚屋內,蘇雲琅穿著厚厚的棉衣,外麵還罩著一層油布披風,卻依舊擋不住徹骨的寒意。她正跪在草席上,為一位高燒抽搐的孩童施針,指尖的琉璃針在昏暗的油燈下泛著冷冽的光。
孩童不過五歲,小臉燒得通紅,渾身劇烈抽搐,口中不斷溢出帶著血絲的白沫。他的母親跪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蘇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兒!他要是沒了,我也活不成了!”
蘇雲琅沒有多餘的言語,凝神靜氣,將三枚細長的琉璃針精準刺入孩童的人中、合穀、太衝三穴。這琉璃針是她特意改良的,針身通透,能更好地傳導真氣,針尖經過特殊處理,鋒利卻不傷經脈。她輕輕轉動針尾,真氣順著針尖緩緩注入孩童體內,試圖驅散他體內的疫毒。
可疫毒的猛烈遠超她的預料。剛一運功,孩童體內便傳來一股強烈的戾氣,與她的真氣激烈碰撞。蘇雲琅胸口一陣翻湧,忍不住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她強壓下體內的不適,繼續施針,額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鬢發。
“雲琅,你怎麼樣?不行就換我來!”春桃在一旁看著,眼中滿是擔憂。她知道蘇雲琅的身體狀況,每一次運功施針,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
“我沒事。”蘇雲琅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這孩子情況危急,必須儘快穩住他的病情。”
她又取出兩枚琉璃針,刺入孩童的湧泉穴,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倒出一點淡黃色的藥液,用棉簽蘸取後,輕輕塗抹在孩童的嘴唇上。這藥液是她用金銀花、連翹、板藍根等草藥提煉而成的,有清熱解毒、抑製疫毒的功效。
隨著藥液緩緩流入孩童口中,他的抽搐漸漸平息,呼吸也變得平穩了些。蘇雲琅鬆了一口氣,剛想收回銀針,卻感到一陣劇烈的腹痛襲來,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她的五臟六腑。她身體一軟,險些摔倒,幸好春桃及時扶住了她。
“雲琅!”春桃驚呼一聲,“你臉色這麼差,快歇歇吧!剩下的交給弟子們就行!”
蘇雲琅搖了搖頭,掙紮著想要繼續,卻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她用手帕掩住嘴,鬆開時,帕子上已沾滿了暗紅的血漬,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蘇大人!”周圍的百姓們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驚呼起來,眼中滿是擔憂與愧疚。他們知道,蘇大人是為了救他們,才把自己的身體拖垮的。
蕭陵聞訊趕來,看到蘇雲琅蒼白的臉色和染血的帕子,心中一緊,快步上前將她打橫抱起:“你不能再撐了!跟我回去休息!”
“我不回去!”蘇雲琅掙紮著想要下來,“還有很多病患等著救治,我不能走!”
“你都這樣了,還想著病患!”蕭陵的聲音帶著一絲憤怒,更多的卻是心疼,“你要是倒下了,這些病患怎麼辦?誰來救他們?你必須先照顧好自己!”
他抱著蘇雲琅,快步向棚屋外走去。蘇雲琅看著身後滿是期盼的百姓們,心中滿是愧疚與無奈。她知道,自己不能倒下,可身體的痛苦卻讓她難以支撐。
回到軍營的臨時營帳,蕭陵將蘇雲琅輕輕放在床上,立刻傳太醫前來診治。太醫診脈後,臉色凝重地對蕭陵道:“首輔大人,蘇大人體內的寒邪與疫毒相互交織,氣血虧虛嚴重,剛才又強行運功施針,導致舊疾徹底爆發。若是再如此下去,恐怕……”
“恐怕什麼?”蕭陵連忙追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恐怕會危及生命。”太醫沉聲道,“臣隻能開具一些溫補氣血、抑製疫毒的藥方,暫時穩住她的病情,但要想好轉,必須絕對靜養,斷不可再勞心費神,更不能再運功施針。”
蕭陵心中一沉,眼中滿是痛苦與自責。他知道,讓蘇雲琅靜養,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她心中裝著百姓,隻要還有一口氣,就會為他們奔波。
蘇雲琅靠在床頭,聽著太醫的話,心中滿是焦急。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研製出特效藥,控製住疫情。她對蕭陵道:“蕭陵,我沒事,休息一會兒就好。你讓弟子們把采集到的疫毒樣本拿來,我要儘快研究出特效藥。”
“不行!”蕭陵立刻反對,“你現在必須休息,研究特效藥的事交給春桃和太醫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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