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狐”潛入重慶的情報，如同在陳霄緊繃的心弦上又加了一道重壓。影佐禎昭這一手極其陰毒，不再執著於直接摧毀陳霄本人或“燭龍”實驗室，而是轉向內部腐蝕與竊密。兵工署係統龐大，人員複雜，即便有俞大維坐鎮，也難保沒有見利忘義或意誌薄弱之輩。而“燭龍”項目牽涉的上下遊廠商、運輸環節乃至軍方使用單位，都可能成為“銀狐”瞄準的縫隙。
“霄哥，範圍太大，目標太模糊了。”孫耀祖眉頭緊鎖，“‘銀狐’必然是精於此道的老手，偽裝身份無懈可擊，攜帶的資金和許諾也足以打動很多人。我們的人手，很難覆蓋所有可能被滲透的環節。”
陳霄站在新指揮部的巨幅重慶地圖前，手指無意識地劃過那些標注著兵工廠、倉庫、研究所、乃至高級軍官住宅區的紅點。他知道孫耀祖說得對，被動防禦、全麵監控是不現實的。
“獵狐，不能撒網。”陳霄轉過身，眼中閃爍著冷冽的光芒，“要用誘餌，把它引到我們看得見的地方來。”
“誘餌？”孫耀祖若有所思。
“對。”陳霄點頭，“‘銀狐’的目標是‘燭龍’技術，尤其是最新的進展。那我們就給它一個‘最新進展’的消息。魏工那邊，不是正在攻關火箭推進器的燃料穩定性問題嗎？對外，可以‘不小心’透露，我們已經在某處秘密試驗場，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即將進行首次實彈測試。這個消息，要讓它通過看似偶然、實則我們控製的渠道，流傳到那些可能被‘銀狐’關注的圈子裡去。”
這是一個險招，用虛假的核心機密作為誘餌，引誘“銀狐”現身。
“同時，”陳霄繼續部署，“在俞署長那邊，以加強‘燭龍’項目保密和反諜為由，建議對近期接觸過核心圖紙、樣品或知曉測試計劃的人員，進行一次‘內部忠誠度審查’。審查要雷聲大，雨點小，重點是製造緊張氣氛，讓潛在的動搖者感到壓力，也讓‘銀狐’覺得有機可乘，可能會加快接觸或策反的步伐。”
“另外，通知王雷，挑選幾個絕對可靠、背景清白、且演技過硬的‘暗影’隊員，偽裝成對現狀不滿、或者有把柄可抓的兵工廠技術員或低級軍官，‘恰好’出現在那些消息可能流傳的區域。他們就是活的誘餌，一旦‘銀狐’或其下線接觸，立刻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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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精心編織的獵網，悄然撒開。陳霄既要保護真正的核心，又要揪出潛伏的毒蛇，每一步都必須精確計算。
就在陳霄全力布局應對“銀狐”之時，一個久違的訪客，再次不期而至——白玫瑰。
這一次，她的神情比上次更加嚴肅，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憤怒。她沒有寒暄，直接開門見山：
“陳先生，我需要你的幫助，或者說……我們需要合作，應對一個共同的威脅。”
“哦？白小姐請講。”陳霄請她坐下，心中微動。
“我最近在追蹤報道國際援助物資流向時，發現了一些極其可疑的線索。”白玫瑰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幾張照片和文件副本，“有一批名義上由英國民間基金會捐贈、通過滇緬公路運入的醫療器械和通訊器材，在昆明轉運後，其最終去向與申報的接收單位嚴重不符。部分敏感器材，甚至可能流入了……日占區。”
她將照片推到陳霄麵前，上麵是一些模糊的貨物箱標記和運輸單據的局部。“我順著這條線往下查，發現背後牽涉到一個在重慶和昆明都非常活躍的國際貿易公司，‘豐亨洋行’。這家洋行背景複雜，與英國領事館某些人員、重慶政府內部某些官員，乃至……上海的某些日資背景企業，都有千絲萬縷的聯係。我懷疑，這是一條利用國際援助渠道，向日方輸送戰略物資或進行情報傳遞的隱秘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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