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剛過，陳景然和王婉貞就到了。
王婉貞的身子已經七個多月了，比安寧小一個月。
她穿著一件厚實的銀紅色褙子，外頭罩著灰鼠皮披風，肚子圓滾滾的。
陳景然扶著她下了馬車，動作小心翼翼的，跟他平時那副清冷的樣子判若兩人。
安寧在門口等著，看見王婉貞，眼睛一亮，兩個人手拉著手往裡走。
安寧邊走邊說：“顧嬤嬤說了，頭一胎得提前準備好，穩婆找好了沒有？”
王婉貞說：“找好了，就是上回給你診脈的那個胡太醫推薦的，說是京城最有名的接生嬤嬤。你那邊呢？預產期什麼時候？”
安寧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顧嬤嬤說了，大概二月底三月初。正好，等方運和王啟年考完了，差不多就該生了。”
兩個女人低聲說著話，進了正院。
陳景然跟在後頭，朝方運和王啟年點了點頭。
三個人進了書房。
林焱已經在書房裡了。
他把今兒工部最後幾份公文核完，正好趕上陳景然來。
四個人圍坐在書案邊上，方運給陳景然倒了杯茶，王啟年把一碟點心推到他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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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景然端起茶喝了一口，說：“方兄，王兄，會試準備得怎麼樣了？”
方運說：“還行，崔老夫子指點得很細。這幾天放假，我每天寫一篇策論練手。”
王啟年說：“我也寫，就是寫得慢，一篇要寫大半天。”
陳景然點了點頭，說：“會試跟鄉試不一樣，題目更深，考官也更嚴。
但你們在書院底子不差，又在京城跟崔老夫子練了這麼久，應該能行。進了場，穩住，別慌。”
王啟年說：“陳兄你這話跟崔老夫子說的一模一樣。他老人家也是這句話，‘穩住，別慌’。”
陳景然嘴角彎了一下，說：“那是因為確實管用。”
四個人說著話，不知不覺就到了傍晚。
駙馬府的正廳裡，擺了一大桌年夜飯。
紅燒肉、糖醋魚、清燉羊肉、八寶鴨子、蟹粉獅子頭、紅燒蹄髈、清蒸鱸魚、乾燒明蝦……一樣一樣擺得滿滿當當，熱氣騰騰的。
周氏坐在上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新褙子，頭發梳得一絲不苟，戴著安寧送的那套翡翠頭麵。
她看著滿桌子的菜，看著圍坐在桌邊的兒子、兒媳和朋友們，眼角都帶著笑意。
安寧坐在她旁邊，靠著軟枕，肚子已經很大了。
顧嬤嬤把安胎藥端來，安寧接過來一口喝了，苦得直皺眉，秋蕊趕緊把酸梅遞過去。
王婉貞坐在陳景然旁邊，陳景然給她夾菜的時候小心翼翼的，生怕碰著她的肚子。
方運和王啟年坐在一起，王啟年話多，挨個跟大家說“新年好”，說得嘴都酸了。
林焱站起來，端著酒杯。
他先朝周氏舉了舉杯，說：“娘，這第一杯酒，兒子敬您。您這一年辛苦了，從華亭到京城，您把兒子拉扯大，吃了那麼多苦。現在好了，您就安心享福，什麼都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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