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徽懸掛在審判台中央，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旁聽席上，受害老人和家屬們早早地就來了，他們大多穿著深色的衣服，臉上帶著緊張而期待的神情；前排的媒體記者們架起了長槍短炮，相機的鏡頭對準了被告席；審判庭兩側的旁聽席上，還有來自公安、檢察、法院等部門的工作人員，他們都想見證這場特大詐騙案的最終審判。
張愛國穿著一身筆挺的警服，胸前的警號在燈光下格外醒目。
他坐在證人席上，目光平靜地掃過整個審判庭，最後落在了被告席的入口處。
身邊的李靜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低聲說：張隊，陳影的辯護律師剛提交了新的辯護意見，說要從他的成長經曆入手，爭取從輕處罰。
張愛國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掏出筆記本，上麵記著他昨晚整理的陳影關鍵經曆——他早就預料到對方會打悲情牌。
九點零五分，審判長敲響了法槌，清脆的聲音在審判庭內回蕩。
帶被告人到庭！隨著法警的一聲喝令，審判庭側門打開，陳影、鏡魔以及其他四名涉案人員被法警押著走了進來。
鏡魔穿著同樣的灰色囚服，頭發淩亂，低著頭不敢看人；其他幾名成員更是麵色慘白，雙手微微顫抖。
隻有陳影，依舊保持著鎮定——他的頭發梳得整整齊齊，囚服的領口扣得嚴嚴實實，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一潭不起波瀾的死水，眼神空洞地望著審判台上方的國徽。
庭審按照法定程序有序進行。
首先由公訴人宣讀起訴書，當讀到被告人陳影策劃夕陽紅計劃詐騙案，涉案金額高達8.7億元，受害人數2137人，其中6人因被騙後情緒激動引發疾病死亡時，旁聽席上響起了壓抑的抽泣聲。
李大媽用手帕捂著嘴，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王大爺的兒子緊緊攥著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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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進入質證環節，公訴人逐一出示了證據：銀行流水明細顯示，陳影在一年時間內將5.3億元贓款轉移到境外23個秘密賬戶；聊天記錄截圖裡，他教唆手下要抓住老人怕給子女添麻煩的心理，把收益吹得高一點；服務器數據恢複文件中，有他親自編寫的詐騙網站後台程序；還有200多名受害老人的親筆證言，每一份都簽著名字、按著手印。
鐵證麵前，鏡魔率先崩潰了。
當公訴人出示他銷毀數據中心服務器的監控錄像時，他一聲跪倒在被告席上，哭喊著說：我認罪！我全部認罪！是陳影逼我做的，我隻是個打工的！他的眼淚混著鼻涕流下來，狼狽地向旁聽席磕頭：對不起各位大爺大媽，我錯了，我願意退贓，求法院輕判！其他幾名涉案人員也紛紛認罪，有的說自己是被高薪誘惑，有的說不知道是詐騙，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但陳影始終不為所動。
無論公訴人出示什麼證據，他都隻是微微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囚服的袖口。
當受害老人代表出庭作證，聲淚俱下地講述自己的遭遇時，他甚至微微偏過頭，看向審判庭的窗戶，仿佛這一切都與他無關。
張愛國一直用目光注視著他，試圖從他細微的動作中捕捉到一絲情緒波動，但沒有——他就像一座被冰封的堡壘，把自己的內心藏得嚴嚴實實。
中午休庭時，李靜走到證人席旁邊，遞給張愛國一瓶溫水：張隊，陳影這狀態不對勁啊，油鹽不進。
張愛國喝了一口水，目光依舊停留在被告席上——陳影正坐在那裡，法警給了他一個饅頭和一盒菜，他卻一口沒動。
他不是油鹽不進，是把自己困在仇恨裡了。
張愛國低聲說，他的辯護律師要打成長經曆牌，這正好是我們的突破口。
他從筆記本裡抽出一張照片，那是陳影大學時期的合影，照片上的年輕人穿著白襯衫，笑容陽光，身邊站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教授——那是他的導師，也是後來竊取他研究成果的人。
下午一點半，庭審繼續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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