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給老伴治病的錢，你騙走了錢，害死了他，你還說教訓別人？法官，他這是不知悔改！必須重判！相機的快門聲此起彼伏，記者們都在記錄下這驚心動魄的一幕。
陳影看著情緒激動的家屬們，臉上的嘲諷更濃了：你們之所以會被騙，是因為你們自己貪婪。
如果不是貪圖那些所謂的高額回報，你們會把錢投進來嗎？說到底，你們被騙，是咎由自取！住口！一聲洪亮的怒喝突然響起，蓋過了所有的嘈雜。
張愛國猛地站起身，警服的衣角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而揚起。
審判長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點了點頭：證人張愛國，你可以發言。
張愛國整理了一下警服，一步步走到法庭中央。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目光緊緊盯著陳影，那道目光裡沒有憤怒，沒有指責，隻有一種沉甸甸的沉重。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開口，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了整個審判庭：陳影，你口口聲聲說這個社會虛偽肮臟，說人們貪婪自私。
但你有沒有想過，在你看不到的地方，有多少人在默默堅守著善良和正義？有多少人在為了生活拚儘全力？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痛心：你說受害老人被騙是咎由自取，那你有沒有真正了解過他們為什麼會相信你的騙局？王大爺，78歲，老伴早逝，一個人把兒子拉扯大，他投的8萬元，是他每天天不亮就去撿廢品，是他省下飯錢攢下來的養老錢，他隻是想自己能過得好一點，不給兒子添麻煩；李大媽，她的丈夫得了尿毒症，每周要做三次透析，她投的5萬元，是她向哥哥姐姐借來的救命錢，她隻是想讓丈夫能多活幾天。
他們的願望那麼樸素，那麼善良，而你，卻利用了他們的善良和信任，把他們的希望徹底打碎！張愛國從口袋裡掏出王大爺和李大媽的照片，舉到陳影麵前：你看看這張照片，王大爺因為你的騙局一病不起，躺在床上三個月，每天都在念叨他的養老錢；你再看看這張，李大媽的丈夫因為沒錢治病去世了，她現在每天抱著丈夫的遺照哭，說自己是殺人凶手。
陳影，你看著他們的眼睛，告訴我，你的良心就不會受到譴責嗎？陳影的目光落在照片上，身體突然微微一僵。
他的視線在王大爺空洞的眼神和李大媽布滿淚痕的臉上停留了幾秒鐘，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原本空洞的眼神裡第一次閃過一絲波動，就像平靜的湖麵被投入了一顆石子。
張愛國捕捉到了這絲波動，語氣放緩了一些，卻帶著更強的穿透力：你說你的導師竊取你的成果，你的前女友嘲笑你的夢想，這些遭遇確實值得同情。
但這就能成為你傷害無辜的理由嗎？我認識一位老警察，他在一次抓捕行動中被歹徒打斷了腿，落下了終身殘疾，但他從來沒有抱怨過社會，傷好後依舊堅守在崗位上，因為他知道，不能因為遇到了一個壞人，就否定所有的好人；不能因為經曆了一次黑暗，就放棄追求光明。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離陳影隻有不到兩米的距離，聲音裡帶著真誠：陳影，我看過你的大學資料，你曾獲得過青年誌願者標兵稱號，你還組織過為山區兒童捐贈電腦的活動。
我相信，那個時候的你，心中是有善良的，是有理想的。
你曾經想用自己的技術幫助別人，隻是後來走偏了方向。
張愛國的目光緊緊鎖住陳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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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你親口承認自己的全部罪行，說出境外基地的激活密碼和贓款賬戶的加密密鑰，幫助我們抓獲剩餘的涉案人員，追回全部贓款，你就能給那些受害老人一個交代，也能給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
這不是為了減輕刑罰，而是為了救贖你自己的心靈——隻有正視自己的錯誤，你才能從仇恨的牢籠裡走出來。
審判庭內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陳影身上。
陽光透過審判庭的窗戶，在地麵上投下一道長長的光斑，正好落在陳影的腳下。
他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雙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過了足足三分鐘，陳影才緩緩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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