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鳴撕開七月的熱浪時，林念剛把最後一本《邊城》塞進書包。書脊上還留著他用鉛筆標注的批注，藍黑墨水在頁腳畫了朵小小的玉蘭花——那是蘇清月教他的標記，說這樣翻書時就像帶著春天走。
“哥！你磨蹭什麼呢？媽說要去基金會送畫稿，再不走趕不上下午的誌願者培訓會了！”林悅的聲音從玄關傳來，伴隨著彩筆盒“嘩啦”的碰撞聲。她紮著高馬尾，發梢別著枚櫻桃發夾，校服裙下擺還沾著幾點未乾的丙烯顏料，像不小心落了片晚霞。
林念快步走過去時，正看見妹妹蹲在鞋櫃旁，把一疊畫紙小心翼翼地放進帆布包。畫紙上是她剛完成的“大山裡的藝術課堂”宣傳畫：紅瓦教室前站著舉畫筆的孩子，遠處的山尖繞著金邊雲彩，連窗台上的牽牛花都是笑著的模樣。
“又把顏料蹭裙子上了？”林念彎腰幫她把畫紙理整齊，指尖觸到妹妹溫熱的耳垂，“媽昨天才給你洗乾淨的。”
“哎呀，這是藝術的痕跡！”林悅仰頭朝他做了個鬼臉，突然伸手扯了扯他校服領口的徽章，“你看，我的誌願者徽章都快磨亮了，你這個還嶄新的，肯定沒怎麼去基金會幫忙。”
林念無奈地笑了笑。這五年他確實把更多時間放在了寫作上，書桌上的稿紙堆得比課本還高，最近一篇《山間的讀書聲》剛刊登在《少年文藝》上，編輯還特意寫信誇他“文字裡有溫度”。但隻要周末有空，他總會跟著父母去基金會整理捐贈物資，隻是不像妹妹那樣，每天放學都要往那裡跑。
“走吧，別讓媽等急了。”林念提起帆布包，順手把妹妹散落在地上的蠟筆撿進盒子裡。樓道裡飄來鄰居張奶奶燉排骨的香味，林悅吸了吸鼻子，突然停住腳步：“哥，你說山裡的小朋友會不會從來沒吃過糖醋排骨啊？”
林念愣了愣，想起去年跟著父母去偏遠山區考察時，看到一個穿破洞球鞋的小男孩，把饅頭掰成兩半，一半分給身邊的妹妹。他喉結動了動，蹲下來平視著妹妹：“所以我們才要幫他們建藝術教室啊，等他們學會畫畫，就能把想吃的東西都畫出來了。”
林悅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突然眼睛一亮：“那我下次去的時候，要教他們畫糖醋排骨！還要畫草莓蛋糕，畫巧克力噴泉！”
兄妹倆說說笑笑地走出單元樓，蘇清月的白色轎車已經停在樓下。車窗降下，她笑著朝他們揮手，手腕上的銀鐲子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那是去年基金會幫助過的苗族老人送的，說能保平安。
“上來吧，剛接到你爸的電話，他已經在基金會等我們了。”蘇清月接過林悅手裡的畫紙，指尖輕輕拂過畫麵上的孩子，“悅悅畫得真好，山裡的孩子看到一定會很開心。”
車子緩緩駛過市區的街道，林念看著窗外掠過的公益廣告牌——上麵印著“辰月公益基金會”的標誌，還有一張他和妹妹去年參加公益活動時的照片。照片裡，林悅正給一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遞畫筆，而他則在旁邊幫老人搬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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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大山裡的藝術課堂’項目什麼時候開始啊？”林念突然問道。他記得上周家庭會議時，父母提到過這個項目，說要在偏遠山區的十所小學建立永久性的藝術教室，還要派駐誌願者長期支教。
蘇清月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下周就啟動第一所試點小學的揭牌儀式了，你爸這次去外地考察，就是為了後續項目的推進。不過現在遇到了點小麻煩，負責運輸畫具、樂器的物流公司，因為山路塌方，車輛被困在了半路。”
林悅突然坐直了身子，大眼睛裡滿是擔憂：“那畫具和樂器送不到，揭牌儀式怎麼辦啊？會不會延期？”
“現在還不好說，你爸正在聯係其他物流公司，但時間太緊了，而且山路崎嶇，很多物流公司都不願意接這個活。”蘇清月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慮，“如果物資不能按時送達，不僅儀式要延期，還會影響基金會的聲譽，以後可能就沒人願意給我們捐贈了。”
車子很快到達了基金會的辦公樓。林念和林悅跟著蘇清月走進大廳，立刻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誌願者們正在忙碌地整理捐贈物資，牆上貼滿了孩子們的感謝信，還有一張張山區學校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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