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分的晨光帶著山野特有的清冽，穿過層疊的楓香樹，把山區的稻田染成了流動的金浪。林辰開著越野車在蜿蜒的山路上行駛了兩個多小時，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高樓漸變成低矮的農房，最後被連片的稻田包裹。剛停在村幼兒園門口，還沒等林辰熄滅火，車門就被一群穿著藍色校服的孩子圍了上來，他們嘰嘰喳喳地扒著車窗，眼睛裡滿是期待。
“林叔叔！蘇阿姨！”孩子們的聲音像剛熟透的野山楂，脆生生的。林念抱著剛滿兩歲的安安坐在後排，小家夥穿著鵝黃色的連體衣，肉乎乎的小手緊緊攥著一個布偶向日葵——那是林悅前一晚熬夜給他縫的，米白色的布料上繡著嫩黃色的花瓣，花瓣邊緣用粉色的線勾了圈花邊，最中間還繡著“公益小幫手”五個歪歪扭扭的小字，針腳算不上精致，卻滿是心意。安安被窗外的熱鬨吸引，探著小腦袋往車外看，看到跑過來的孩子，咧開嘴笑，露出兩顆剛冒尖的乳牙，小手一鬆，就想把布偶遞出去，林念連忙托了托他的胳膊，幫他把布偶送到了最前麵那個紮羊角辮的小女孩手裡，引得孩子們一陣歡呼，圍著布偶你傳我看，像得了什麼稀世珍寶。
“安安來啦！”小花是村裡的支教老師，也是孩子們最信任的“大朋友”，她蹲下來，指尖輕輕捏了捏安安軟乎乎的臉蛋，掌心帶著剛摘完栗子的薄繭，卻格外溫柔。她另一隻手提著一個竹籃，竹籃是村裡老人手工編的，籃沿還留著新鮮的竹屑，裡麵裝滿了剛從後山撿的野栗子，栗子殼上還沾著濕潤的泥土和鬆針。“這是孩子們早上五點就上山撿的，說要給安安當零食，特意挑的沒蟲眼的。”小花說著，把竹籃遞到蘇清月麵前，蘇清月接過時，能感覺到竹籃的重量，也聞到了栗子特有的清甜香氣，混著泥土的腥氣，格外好聞。她從籃裡拿出一顆最大的栗子，指尖順著栗子殼的紋路摸了摸，然後用指甲在殼上劃了道縫，輕輕一掰，金黃的栗子肉就露了出來，還帶著溫熱的水汽。她把栗子肉遞到安安嘴邊，小家夥湊過去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小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又很快舒展開，露出滿足的表情，還伸出小手，抓著蘇清月的手指，要再拿一顆給身邊站著的小女孩遞過去，小女孩連忙彎腰接住，小聲說了句“謝謝安安”，安安聽不懂，卻因為對方的笑容，自己也笑得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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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活動是“稻田小畫家”，林悅提前一天就和誌願者們準備好了畫紙和顏料，她穿著淺灰色的休閒褲，褲腳挽到膝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手裡抱著一摞畫紙，帶著孩子們往稻田邊的田埂走。田埂上長滿了狗尾草，風一吹，毛茸茸的穗子就蹭著孩子們的腳踝，引得他們一陣嬉笑。林悅把畫紙鋪在田埂上，又給每個孩子分發了安全蠟筆，然後蹲下來，拿著一支黃色的蠟筆，在畫紙上輕輕畫了一道弧線：“你們看，這是稻田的邊，像不像奶奶家的鐮刀？”孩子們湊過來，眼睛盯著畫紙，紛紛點頭。安安被林念放在鋪了軟墊的田埂邊，軟墊是蘇清月特意帶來的，怕田埂太涼凍著孩子。小家夥手裡被塞了一支紅色的安全蠟筆，他攥著蠟筆，在畫紙上胡亂塗畫，畫出的線條歪歪扭扭，有的還畫出了畫紙邊緣，蹭到了他的小手背，留下一道紅色的印子。可旁邊穿紅衣服的小女孩卻指著那些線條，大聲說：“這是最特別的稻田！像著火的太陽！”其他孩子也跟著附和，安安聽不懂，卻因為大家的聲音，拍著小手笑了起來。紅衣小女孩蹲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小手，教他畫稻草人的帽子，兩人的小手握在一起，安安的小手被完全包裹在女孩的掌心裡，在紙上留下了深淺不一的筆觸，稻草人的帽子畫得歪歪扭扭，卻成了畫紙上最亮眼的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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