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姆那句沒頭沒尾的“快了”,像一句讖言,懸在阿瑞斯心頭。
接下來的幾天,孤兒院的生活依舊按照它固有的、沉悶的節奏進行。但阿瑞斯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無形的張力在空氣中彌漫。湯姆變得更加沉默,那雙黑眸深處時常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灼與期待,像等待獵物踏入陷阱的獵豹。他翻閱那些神秘學書籍的頻率更高了,有時甚至會對著空氣,用極其輕微的聲音練習著某些拗口的、不似英文的音節——那是他在嘗試模仿書中提到的古代咒語發音,儘管沒有魔杖,徒勞無功。
阿瑞斯體內的係統也似乎進入了某種備戰狀態。
【環境魔力濃度監測中……(′?_?)未發現異常高能個體接近。】**
**【時空參數穩定……但根據原著時間線推算,關鍵節點‘訪客來臨’概率已提升至87.3%!】**
**【宿主!(;′??Д??)怎麼辦怎麼辦!他要來了!那個有著長長白胡子(現在可能是紅褐色?)、喜歡吃糖、眼神能看透人心的老蜜蜂要來了!】
係統的慌亂用詞讓阿瑞斯有些想笑,但又笑不出來。鄧布利多要來了。這不僅意味著魔法世界的大門即將向他們敞開,更意味著,他和湯姆這五年來建立的、脆弱而隱秘的平衡,將被徹底打破。
鄧布利多會如何看待湯姆?又會如何看待他這個明顯“不正常”的、與湯姆關係密切的“意外因素”?
這天晚上,月光異常明亮,透過宿舍肮臟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塊。其他孩子都睡熟了,阿瑞斯卻毫無睡意。他偏過頭,發現對麵的湯姆也醒著,正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呼吸平穩,但放在身側的手卻微微攥著。
“湯姆。”阿瑞斯用氣聲輕輕叫道。這是五年來,他極少直接呼喚他的名字。
湯姆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緩緩側過頭,黑暗中,他的眼眸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什麼事?”他的聲音同樣壓得很低。
阿瑞斯沉默了幾秒,似乎在組織語言。他知道,有些話必須在風暴來臨前說清楚。“如果……如果有人來了。”他斟酌著用詞,“來自……那個世界的人。他們可能會……審視我們。評判我們。”
湯姆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他撐起半個身子,目光灼灼地盯著阿瑞斯:“你知道什麼?”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被隱瞞的不悅和更深的探究。
“我……感覺到一些東西。”阿瑞斯無法解釋係統,隻能含糊其辭,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和心臟,“就像我們能感覺到彼此的力量一樣。有某種……強大的東西,在靠近。”
湯姆的呼吸急促了一瞬。阿瑞斯的話印證了他冥冥中的預感。他重新躺下,但身體依舊緊繃。“然後呢?”他問,聲音裡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冷靜算計。
“我們要小心。”阿瑞斯看著他,異色瞳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不要輕易暴露所有。尤其是……你的那些‘小實驗’。”他意指湯姆那些帶著報複和控製性質的魔力運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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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姆輕哼了一聲,不置可否。他顯然不認為自己的力量需要隱藏,那正是他區別於這些“螻蟻”的證明。
阿瑞斯知道他的想法,補充道:“在了解他們的規則之前,暴露底牌是愚蠢的。力量,要在最關鍵的時候使用。”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記住,我們在一起。”
最後這句話,像一陣微風,輕輕拂過了湯姆心底某些堅硬的角落。這五年來,是阿瑞斯的存在,讓他感受到了另一種“力量”——不是破壞,而是守護;不是孤絕,而是聯結。雖然他依舊渴望強大,渴望掌控,但“我們”這個詞,已經在他心中擁有了不一樣的分量。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阿瑞斯以為他不會再回應。
“我知道該怎麼做。”最終,湯姆的聲音傳來,平淡,卻少了幾分以往的冰冷刺骨。他沒有看阿瑞斯,但這句話本身,就是一種承諾和認同。
【目標人物認同度提升!(???)宿主成功完成戰前動員!】
第二天,一種莫名的躁動感籠罩著整個孤兒院,連科爾夫人都顯得比平時更加嚴肅和心不在焉。午後,天空堆積起了灰蒙蒙的雲層,空氣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
阿瑞斯和湯姆被安排在洗衣房幫忙,將洗好的床單擰乾。水流嘩嘩的聲音掩蓋了其他聲響,但阿瑞斯超常的魔力感知,還是捕捉到了孤兒院前門方向傳來的一絲極其微弱、卻如同平靜湖麵投入石子般的魔力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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