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夜晚深沉如水,黑湖底的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早已陷入一片寂靜,隻有壁爐裡蒼綠色的火焰永不疲倦地跳動著,將幽暗的光影投在粗糙的石壁上,映得天花板上遊弋的生物影子如同鬼魅。
湯姆·裡德爾坐在自己那張四柱床的邊緣,墨綠色的帷幔並未完全拉攏。他並未入睡,而是就著床頭櫃上一盞散發著珍珠白光澤的魔法燈盞(這是他近期從某個高年級學生那裡“交換”來的),專注地翻閱著一本厚重、書脊用黑色龍皮加固的典籍。書頁泛黃,邊緣破損,散發著一股混合了黴味和古老魔力的氣息,顯然來自禁書區。他的眉頭微鎖,俊美的臉龐在冷白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薄唇緊抿,完全沉浸在那危險而誘人的知識海洋中。
在他對麵,阿瑞斯也靠坐在自己的床上,膝蓋上攤開著那本湯姆在聖誕節送給他的、關於古代如尼文應用的筆記副本。但他並沒有在看,他的目光越過書頁,落在湯姆身上,異色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湯姆越來越頻繁地沉浸在那些涉及黑魔法、靈魂詛咒的禁書中,甚至在白天的課堂上,阿瑞斯也能感覺到他周身縈繞的那股冰冷、銳利的魔力氣息,如同出鞘的利刃。他知道湯姆在有求必應屋裡進行著更危險的試驗,儘管湯姆從不與他細說,但那種日益增長的、對黑暗知識的癡迷和掌控欲,幾乎肉眼可見。
“那個咒語,”阿瑞斯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宿舍裡顯得格外清晰,打破了令人不安的沉默,“‘靈魂撕裂’的逆向推導,你找到穩定它的方法了嗎?”
湯姆翻頁的手指頓住了。他緩緩抬起頭,黑眸在燈光下深不見底,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但更多的是審視。他沒想到阿瑞斯會如此直接地點破他正在研究的東西。
“你在監視我?”湯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冰冷的質感。
“我在觀察。”阿瑞斯平靜地糾正,他將膝蓋上的筆記合上,發出輕微的聲響,“你的魔力波動,最近很不穩定。尤其是在你從有求必應屋回來之後。”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我能‘感覺’到,湯姆。那種力量在侵蝕你。”
湯姆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討厭這種被看穿的感覺,即使是來自阿瑞斯。但奇怪的是,這種被洞察並未激起他往常那種強烈的、想要反擊的控製欲,反而帶來一種……隱秘的、隻有他們兩人共享某種禁忌知識的奇異共鳴。
他放下手中的書,身體向後靠了靠,倚在床柱上,目光依舊鎖定著阿瑞斯。“力量需要代價,阿瑞斯。想要超越平庸,就必須擁抱常人不敢觸及的領域。”他的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傳道者的狂熱,“鄧布利多他們永遠不會理解,他們隻會用所謂的‘白魔法’來束縛我們。”
“我擔心的不是代價,”阿瑞斯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退縮,“而是迷失。你在追逐力量的時候,有沒有一刻停下來看看自己?”他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己左眼下那金色的血盟鏈紋,“我們體內都存在著光與暗。放任黑暗吞噬一切,最終隻會走向毀滅,而不是永恒。”
湯姆沉默了。他看著阿瑞斯,看著那雙在昏暗光線下仿佛能映照出靈魂的異色瞳,看著他領口那枚自己贈送的、象征光暗共生的胸針,又仿佛透過他,看到了某些更深層的東西。阿瑞斯的存在,就像一麵鏡子,時刻映照著他自己正在滑向的深淵。
過了許久,湯姆才再次開口,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疲憊的沙啞:“那你告訴我,阿瑞斯,如果不依靠這些‘禁忌’的力量,我該如何確保我們……永遠站在頂端?如何確保沒有人能將我們分開,或者……再將我們推回那個泥沼?”他話語中的“我們”,咬得格外重。
這句話泄露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對失去力量的恐懼,對回到過去那種無力狀態的恐懼,以及對……失去阿瑞斯這個唯一“同類”的恐懼。這份恐懼,才是他如此急切、甚至不擇手段追求強大力量的根源。
阿瑞斯的心被觸動了。他看到了湯姆堅硬外殼下的裂痕。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涼的石地上,走到湯姆的床邊,並未坐下,隻是站在那裡,低頭看著他。
“靠這個。”阿瑞斯伸出手,不是去拿那本禁書,而是輕輕點在了湯姆緊握的拳頭上。他的指尖帶著一絲“永恒輪回”魔杖特有的、溫涼交織的魔力,如同細微的電流,瞬間撫平了湯姆手背上因為用力而凸起的青筋。“靠我們之間的聯結,湯姆。它比任何黑魔法契約都更牢固。”
湯姆的身體猛地一震。他低頭看著阿瑞斯覆蓋在他手背上的手指,那異色瞳的主人傳來的不僅是魔力,還有一種堅定而溫暖的意誌。他從未允許任何人如此靠近,如此……安撫他。但阿瑞斯是不同的。
他反手握住了阿瑞斯的手腕,力道很大,幾乎捏疼了他。但阿瑞斯沒有掙脫,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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