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
第二天,我硬著頭皮再次走進44號。白天看起來,一切如舊。我特意檢查了閣樓蓋板。黑色的電工膠帶依舊牢牢地貼在那裡,層層疊疊,沒有任何被撕扯的新鮮裂口或翹邊。那把掛鎖也穩穩地掛著。
是幻覺吧。太累了,或者這房子本身的氣氛讓人神經緊張。
我又在二樓清理了一個上午。中午坐在樓梯上吃乾糧時,忍不住又盯著那蓋板看。看著看著,忽然發現一點不對勁。昨天那些膠帶,貼得雖然雜亂,但似乎……沒有現在這麼“厚”?尤其是邊緣靠近樓梯扶手的地方,好像多覆蓋了幾層,新舊程度有些微差別。是我記錯了?還是光線原因?
心裡有些發毛。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
第二天相安無事。除了那種窺視感一直存在,甚至更強烈了些。好像那個“東西”知道我注意到了什麼,變得更加“專注”。
晚上收工,我幾乎是豎著耳朵走到一樓。就在我的手碰到門把手的一瞬間——
“滋啦……滋啦……”
聲音再度響起。依舊是頭頂正上方。這次是連續兩聲。第一聲短促些,第二聲拖得很長,仿佛在慢慢將一條長長的膠帶從頭到尾剝離開來。
我的血液似乎凍住了。這次絕對沒聽錯!而且,不止我一個人(或者說,不止我一個“東西”)聽見了——院子裡的荒草叢中,突然撲棱棱飛起幾隻夜鳥,怪叫著消失在黑暗裡。
我逃也似的離開了。
第三天,我帶了更亮的燈,甚至考慮要不要帶個同伴,但最終放棄了。這行的活兒,有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再說明白點,這種錢,不好分,更不好解釋。
再檢查閣樓蓋板。黑色的膠帶依然在,但我幾乎能確認,它們覆蓋的麵積更大了,有些原本能看見一點木板紋理的地方,現在也被新的膠帶蓋住了。像是在緩慢地、自動地“修複”和“加固”那道封印。可屋主明明說,早就封死了。
一種詭異的想法攫住我:不是裡麵有什麼要出來。而是外麵有什麼……要把它封回去?每晚我離開時那撕膠帶的聲音,難道是這棟房子本身在……自我封閉?
我毛骨悚然。
下午,我在清理一樓廚房時,在碗櫃最深處,摸到一個硬物。拿出來一看,是個小小的鐵皮糖果盒,鏽得厲害。鬼使神差地,我把它掰開了。
裡麵沒有糖。隻有一張折疊起來的、發黃的紙,和一把很小的、銅製的鑰匙。
鑰匙樣式古老,和屋主給我的那串上的任何一把都不匹配。它更像是……某種老式家具的鑰匙,或者……
我看向那張紙。紙很脆,小心展開,上麵是用藍色鋼筆水寫的字跡,已經有些暈開,但還能辨認。是一串數字,像是個日期:1985.07.19。下麵還有一行小字,字跡更加潦草顫抖:別讓他找到鑰匙。別上去。千萬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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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5年?這房子空置了不到二十年,但這紙條顯然是更早的東西。“他”是誰?屋主?還是別的什麼?這把小鑰匙……是開什麼的?閣樓上有什麼東西,需要這樣一把小鑰匙?
紙條上的警告和屋主電話裡的叮囑重疊在一起,寒意順著脊椎爬滿全身。我捏著那把冰冷的小銅鑰匙,像捏著一塊燒紅的炭。
理智告訴我應該把東西放回去,或者交給中介、屋主。但一種難以遏製的好奇和越來越強烈的恐懼混合在一起,驅使著我。閣樓上到底有什麼?每晚撕膠帶的聲音是什麼?這把鑰匙,是不是就是缺失的那把“閣樓鑰匙”?或者,是打開閣樓裡某個特定物件的鑰匙?
我盯著樓梯上方那道被黑色膠帶覆蓋的蓋板。膠帶在昏暗的光線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反著光。
今晚,那聲音還會出現嗎?
我決定提前“收工”。不是離開,而是躲起來。我要確認那聲音到底是什麼。
我把工具收拾好,做出離開的樣子,重重地關上大門,讓響聲傳遍寂靜的小樓。然後,我悄無聲息地繞到房子側麵,從一扇我事先檢查過、窗鉤鏽蝕的廚房窗戶翻了進去,躲進一樓樓梯下方一個堆放雜物的狹窄空間裡。這裡視角隱蔽,能看到樓梯的大部分,也能聽到樓上的動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房子裡死寂一片。隻有我的心跳在耳邊轟鳴。灰塵味和黴味充斥鼻腔。光線從窗戶的破洞漸漸微弱,最終,黑暗如同濃墨,徹底浸透了整棟房子。
絕對的黑暗和寂靜,能將感官無限放大。我聽到木頭偶爾發出的劈啪輕響,聽到遠處極微弱的車聲,聽到自己的呼吸聲越來越粗重。我緊緊攥著口袋裡那把冰冷的小銅鑰匙,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保持清醒。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我的腿因為長時間蜷縮而麻木,意識也開始有些模糊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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