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河畔有個風鈴鎮,鎮上曾經有個頂有名的皮影戲班,班主姓黎,一手雕刻、操縱皮影的絕活堪稱鬼斧神工。他雕的皮影,眉眼傳神,關節靈活,上了戲台,經他和他女兒黎小月的手一演,簡直像是活了過來。
尤其是那出獨門秘戲《幽冥渡》,講述冤魂渡河的故事,陰森詭譎,每次上演都座無虛席,但也伴隨著古怪的傳言——有人說,夜深人靜時,能聽到戲箱裡傳來細碎的說話聲;有人說,看到過廢棄的皮影自己在月光下動彈。
後來,戲班出了事。在一次《幽冥渡》的表演中,戲台莫名起火,黎班主葬身火海,他視若珍寶的那套《幽冥渡》皮影也燒毀大半,唯獨少了扮演“冤魂”的那個主角皮影。黎小月雖僥幸逃生,卻受了驚嚇,變得有些癡傻,戲班也就此散了。
十年過去,風鈴鎮早已物是人非。那座被燒毀的戲台遺址,成了孩子們不敢靠近的地方。隻有鎮上的老人,偶爾還會提起黎家戲班當年的風光,以及那場詭異的大火。
最近,鎮裡開始鬨“鬼”。有夜歸的人說,在廢棄戲台那邊,深夜會亮起幽綠的光,傳來咿咿呀呀的唱戲聲,還有皮影晃動的影子。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看到一個穿著舊戲服、身形飄忽的白影在附近出沒,像極了當年燒死的黎班主。
剛從警校畢業、分配回老家的年輕警察顧磊,接手了這個“鬨鬼”的案子。他本不信邪,認為必定是有人裝神弄鬼。他走訪了當年戲班的幾個老人,線索都指向那場大火和失蹤的“冤魂”皮影。他還去見了已經嫁人、精神狀態時好時壞的黎小月。提起父親和那場火,黎小月隻是恐懼地蜷縮起來,嘴裡反複念叨:“爹爹……皮影……活了……要報仇……”
顧磊決定夜探戲台遺址。
那是個沒有月亮的晚上,遺址周圍荒草萋萋。子夜時分,果然有幽光亮起,唱戲聲隱隱傳來。顧磊悄悄靠近,躲在一堵殘牆後觀察。
殘破的戲台基座上,竟真的在上演皮影戲!白色的幕布後,一個身形佝僂、動作卻異常靈活的人正在操縱皮影,演的正是《幽冥渡》的片段。那皮影——尤其是那個“冤魂”皮影——靈動得不可思議,不像是在被操縱,反倒像是自己在舞動,帶著一股濃烈的怨毒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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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磊看得脊背發涼,他正想衝出去製服那個操縱者,卻突然感覺腳踝一緊!低頭一看,竟是一截焦黑、如同木偶般的手臂從泥土裡伸出,死死抓住了他!
他驚駭欲絕,用力掙脫,那手臂卻力量奇大。與此同時,戲台上的唱戲聲戛然而止。那個佝僂的操縱者緩緩轉過身,幕布上的燈光映出他的側臉——乾枯,布滿火燒的疤痕,一雙眼睛空洞無神,赫然是傳說中早已死去的黎班主!或者說,是一個有著黎班主麵容的“東西”!
“擾我清夢者……”那“東西”開口,聲音像是破舊風箱摩擦,他舉起了手中那個“冤魂”皮影。
顧磊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冰冷包裹了自己,意識開始模糊。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仿佛看到那個“冤魂”皮影在幕布上對自己咧開了一個詭異的笑容,而它的臉,依稀變成了黎小月痛苦扭曲的麵容……
第二天,人們在戲台遺址發現了昏迷不醒的顧磊。他身體無恙,精神卻受到了極大刺激,語無倫次。而關於活皮影和黎班主亡魂重現的傳說,愈演愈烈。
鎮上開始接連發生怪事。當年參與過戲班、或者與黎家有過節的人,家中總會莫名其妙地出現皮影的影子,或是深夜聽到《幽冥渡》的唱段,不少人因此病倒。
顧磊在心理醫生的疏導下,慢慢拚湊起那晚的恐怖記憶。他意識到,關鍵可能還在黎小月身上。他再次拜訪黎小月,這一次,在她情緒相對穩定時,耐心引導。
最終,一個悲慘的真相浮出水麵。當年那場火,並非意外。是鎮上幾個覬覦《幽冥渡》皮影秘技的鄉紳,勾結了戲班內部的人,意圖強奪。黎班主誓死不從,在爭鬥中被打暈,然後縱火偽造現場。黎小月目睹了全過程,受到極度驚嚇。混亂中,她搶下了那個最重要的“冤魂”皮影藏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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