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機?活力?我感覺自己的精神迅速萎靡下去,視線開始模糊,皮膚似乎也失去了光澤。
而鏡中的那個“我”,臉色卻愈發紅潤,眼神愈發靈動,那詭異的笑容也愈發清晰。
它在以我為食!
我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劇痛和腥甜味帶來了一瞬間的清醒,身體恢複了片刻的控製權!我幾乎是連滾帶爬,手腳並用地衝向閣樓門口,重重地摔了出去,然後反手拚命將那道窄門“砰”地關上!
我癱坐在門外冰冷的地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都被冷汗浸透,牙齒不受控製地打顫。門內,一片死寂。
我不敢停留,連滾帶爬地衝下樓,找到工具箱,用能找到的所有釘子、木板,發瘋似的將通往閣樓的那扇門死死封住,直到確認連一絲縫隙都沒有,才虛脫般地滑坐在地上。
接下來的幾天,我活在極度的恐懼之中。任何細微的聲響都能讓我驚跳起來。我不敢獨處,尤其不敢靠近樓梯口。被封住的閣樓門沒有任何動靜,但那麵鏡子和鏡中那個“我”詭異的笑容,如同夢魘,日夜在我腦海中盤旋。
我試圖聯係父母,電話卻始終無法接通。我翻遍了老宅所有可能存放家族舊物的地方,希望能找到關於那麵鏡子的隻言片語。
終於,在奶奶生前睡的那張老式雕花床的暗格裡,我找到了一個用油布包裹的本子。是奶奶的日記,字跡從年輕時的清秀到年老後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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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顫抖著手,一頁頁翻看。前麵的內容多是生活瑣事,直到翻到中間部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記載映入眼簾:
“……民國廿年,饑荒,太爺爺從一遊方道人手中得來此鏡,名曰‘飼鏡’。道人言,此鏡可聚財納福,保家宅平安,然需以‘精氣’飼之。初時,僅以香火供奉,家業果有起色。然鏡之索求漸增,香火不足,始現異狀,鏡中映出虛影,吸食活人生氣……太爺爺始知上當,此非祥瑞,實乃邪物!然此時鏡已‘醒’,無法輕易毀棄,強行毀之,恐遭反噬,鏡中惡靈將脫困而出,為禍更烈……唯有將其封存於暗處,斷其‘食糧’,或可使其重歸沉寂……切記,後人萬不可擅動,尤不可使其映照人像過久,否則鏡靈蘇醒,視其為‘飼主’,附其形,食其魂,直至油儘燈枯……”
日記的後半部分,記載了奶奶年輕時一次無意中闖入閣樓,險些被鏡子所害的經曆,以及她是如何協助曾祖父重新加固封印的。最後一頁,用幾乎力透紙背的字跡寫著:
“鏡中困者,非止一靈。乃曆代‘飼主’之殘魂碎片,與鏡本體之惡念交織而成。其性貪婪,永不知足。封之,或可苟安;飼之,必遭反噬。沈家後人,慎之!戒之!”
我合上日記,渾身冰冷。
原來,那鏡中的“我”,並非單純的幻象或惡靈,它是鏡子本身凝聚的惡念,混雜了曆代被它吞噬的沈家先人的殘魂!它模仿我,是為了更好地“綁定”我,把我當成新的、長期的“食糧”!
所謂的“聚財納福”,根本就是一個引誘沈家先祖上鉤的陷阱!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緩慢而清晰的敲擊聲,從樓上被封死的閣樓門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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