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幅自畫像。
起初我隻是偶爾能聞到從衣櫃縫隙裡飄出的、那股辰砂的腥氣。後來,我夜裡開始聽到一種極其細微的、像是紙張摩擦的聲音,源頭就在衣櫃方向。
有一天,我實在按捺不住好奇心,趁著白天,打開了衣櫃。
那幅畫依舊卷著,安靜地躺在角落。但我注意到,綁著畫軸的絲線,似乎鬆了一些。我顫抖著手,將畫緩緩展開。
隻看了一眼,我就像被施了定身咒,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畫還是那幅畫,但畫中人的神態,變了!
原本那雙帶著哀怨和貪婪的眼睛,此刻竟然……多了幾分神采!那嘴角,也比我記憶中更上揚了一些,形成了一個極其細微的、透著滿足和……狡黠的弧度!
仿佛畫中人,正在一點點地,“活”過來!
而與之相對的,是我感覺自己似乎又疲憊了幾分,腦子裡空蕩蕩的。
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電般擊中了我的大腦!
祖訓要求將畫像藏於閣樓,是不是就是一種封印?而我,因為恐懼,沒有把它放進閣樓,而是放在了離我最近的衣櫃裡!
這畫……它在吸取我的“生氣”!它在借助我的生命力,滋養它自身!
我嚇得魂飛魄散,抓起那幅畫就想把它扔進閣樓。然而,就在我觸碰到畫布的瞬間,一股冰冷的、帶著強烈抗拒意識的寒意順著指尖猛地竄入我的身體!同時,一個尖銳又充滿怨恨的女聲,直接在我腦海裡炸開:
“不——!放我出去!我要……活!”
我慘叫一聲,鬆開了手,畫軸掉落在地,滾動著攤開。畫中那雙眼睛,此刻正死死地、充滿惡意地瞪著我!那眉間的朱砂,紅得仿佛要燃燒起來!
我連滾爬爬地逃出房間,巨大的恐懼幾乎讓我窒息。我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什麼祖傳朱砂,什麼自畫像保平安!這根本就是一個延續了不知道多少代的可怕詛咒!那眉間的朱砂痣,就是一個標記,一個通道!每一代蘇家女子,在二十歲那年,都要用自己的生命精氣,去滋養畫中這個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的“存在”!閣樓,或許能削弱這種吸取,而我,卻愚蠢地將它放在了身邊!
現在,它已經變得足夠強大,開始反抗了!
我該怎麼辦?毀了這幅畫?可那個腦海裡的聲音和那股冰冷的抗拒意識告訴我,強行毀畫,可能會引來更可怕的反噬!
母親!對,找母親!
我語無倫次地給母親打電話,哭訴著這一切。電話那頭,母親沉默了良久,才發出一聲長長的、充滿疲憊和悲哀的歎息。
“晚晚……到底……還是沒能躲過去……”母親的聲音帶著哭腔,“那畫裡的……是祖上那位點痣成畫的姑婆……她用自己的魂和後世女子的生氣,維係著一種不生不死的狀態……我們……我們都是她的‘畫皮’……”
“沒有辦法了嗎?媽!救救我!”我絕望地哭喊。
“……也許……還有一個辦法……”母親的聲音顫抖著,“燒了它……在正午陽氣最盛的時候,用桃木枝……連同那盒辰砂……一起燒掉……但是……但是代價……”
母親的話沒說完,電話信號突然變得極差,刺耳的雜音淹沒了她的聲音,隨後便斷了線。我再打過去,已是無法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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