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機通訊錄裡,一直存著一個永遠不會有人接聽的號碼。
那不是某個逝去親友的號碼,而是一個我親手輸入,卻永遠無法撥通的數字串。事情要從三個月前,我剛搬進這棟位於城市邊緣的公寓樓說起。
這棟樓有些年頭了,住戶大多是老人和像我這樣的租客。我住在七樓,701。搬家那天忙亂,直到深夜才發現路由器沒設置好。想著第二天還要上班,隻好硬著頭皮去敲鄰居的門,想問個Wi-Fi密碼應急。
702住著一位老太太,姓吳。她開門很慢,透過門縫能看到屋裡收拾得極整潔,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陳舊感。聽說我要借網,她猶豫了一下,還是給了我密碼,那眼神有些複雜,欲言又止。
“小姑娘,一個人住,晚上……早點休息。”她最後隻說了這麼一句,便輕輕關上了門。
網絡連上了,信號格卻跳動得厲害。我試著重啟手機,就在這時,屏幕突然亮起,顯示一個陌生來電。號碼很普通,本地號碼。我下意識滑向接聽。
“喂?”
電話那頭,隻有一片死寂。
不是信號不好的滋滋聲,也不是掛斷後的忙音,是一種絕對的、深不見底的寂靜,仿佛聲音被某種東西完全吞噬了。我甚至能聽到自己因為緊張而略微急促的呼吸聲,在對麵的寂靜映襯下,顯得格外突兀。
“喂?你好?聽得到嗎?”我又問了兩聲。
依舊沒有回應。那寂靜持續了大約十秒,然後,電話自動掛斷了。
我皺皺眉,以為是騷擾電話或者信號問題,沒太在意,記下號碼準備稍後拉黑,便繼續折騰我的路由器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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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從那天起,這個號碼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我的生活中。
它總在我最不經意的時候打來——深夜加班獨自回家的路上,手機在口袋震動;周末清晨睡得正熟,鈴聲突兀響起;甚至有一次,在擁擠的地鐵裡,周圍人聲嘈雜,它卻執著地響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次,接起來都是同樣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我開始感到不安。回撥過去,永遠是“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去營業廳查詢,客服禮貌地告訴我,這個號碼段確實存在,但沒有任何登記信息,像是被人為抹去了一樣。
我試著把號碼給了幾個朋友,讓他們打打看。結果出乎意料——有的人打過去是忙音,有的人甚至根本撥不通,提示無此號碼。隻有我用我的手機,才能接通那片詭異的寂靜。
恐懼像細小的藤蔓,悄悄攀上了我的心臟。
我再次敲開了702吳奶奶的門。這次,我直接提到了那個號碼。
吳奶奶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她把我讓進屋,關好門,壓低了聲音:“你……你也接到了?”
“也?”我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她歎了口氣,眼神飄向窗外昏暗的天色。“這棟樓,以前出過事。很多年前了,701,就是你那間,住著一個年輕姑娘,好像是在電話局工作的。後來……唉,說是為情所困,想不開,就在屋裡……”
她沒再說下去,但我已經明白了。
“那她的……”
“電話號碼,據說就是你現在用的這個號段。”吳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在她之後,701換過幾個租客,時間都不長。有人也說過,晚上會接到奇怪的電話,但沒你這麼……頻繁。”
她看著我,眼神裡帶著憐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他們說,那姑娘死的時候,手裡緊緊攥著電話,好像……一直在等一個等不來的電話。”
我的血液仿佛瞬間凍結了。所以,那死寂的電話,是她在撥號?她在等一個回應?可為什麼是我?
“找個懂行的看看吧,或者,早點搬走。”吳奶奶最後勸道。
搬走不是立刻就能辦到的事。而我心裡的恐懼,漸漸被一種怪異的好奇和難以言喻的焦躁取代。那死寂的來電依舊準時,像某種陰魂不散的打卡。我甚至開始產生幻覺,在掛斷電話後的幾秒鐘裡,耳邊會殘留一絲極其微弱、仿佛被水浸泡過的……歎息聲?
我變得神經質,手機不敢離身,卻又害怕它響起。我開始在網上瘋狂搜索與這個號碼、這棟樓相關的任何信息,但一無所獲。我試圖用各種電話軟件分析這個號碼,結果都指向“不存在”。
直到上周,我因為一個項目連續加班,精神幾乎崩潰。深夜回家,手機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累積的疲憊和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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