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傳得快。
徐易辰從百煉宗後山走出來，天還沒亮透。等他走到北境堡壘正門時，城門樓子上當值的修士已經換過兩班了。
第三班領頭的校尉遠遠看見他，愣了下，揉了揉眼睛，然後猛地轉身朝城牆下吼了一嗓子。
“徐長老回來了！”
聲音順著晨風飄出去，在空曠的城門洞裡撞出回音。
等徐易辰走到城門口，那裡已經聚了一小撮人。有剛換下崗揉著眼睛的體修，有拎著食盒去工坊送早飯的雜役，還有幾個聽到動靜從附近營房裡鑽出來的年輕修士。他們沒敢靠太近，就站在十幾步外，抻著脖子看。
徐易辰衝他們點了點頭，沒停步，徑直進了城。
他人走過去，後麵才嗡地一聲炸開。
“真是徐長老！”
“看著不一樣了……說不上來哪兒不一樣。”
“廢話，閉關那麼久，能一樣嗎。”
“你們說，他這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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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論聲被城門隔在身後。
徐易辰走得不快，但一步是一步，很穩。路上遇見的人越來越多，有認出他的，遠遠就停下腳步，躬身行禮。有不認識的，被同伴拽著袖子低聲提醒，也趕緊退到路邊。沒人攔他，也沒人上來搭話。所有人都看著他，眼神裡有好奇，有期待，也有藏不住的焦慮。
他走到救世盟總部門口時，星璿已經等在那兒了。
老太太還是那身素色道袍，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背挺得筆直。她看著徐易辰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幾眼，沒問閉關順不順利，也沒問他身體怎麼樣，就說了三個字。
“都通知了。”
徐易辰點頭。
“什麼時候？”
“一個時辰後。”星璿側身讓開路，“大殿那邊已經準備好了。”
徐易辰邁步往裡走。
星璿跟在他身側，聲音壓得很低。
“人都會來。淩霄宗淩長楓和他幾個師叔伯，百煉宗墨玄帶了三個長老，九國盟北蒼宇把能打的都拉來了，還有各中小宗門的話事人，幾個大世家的家主。能坐下的坐，坐不下的站，大殿裡外擠了三百多號。”
徐易辰沒說話。
“這幾天外頭不太平。”星璿繼續說，“青岩鎮那種‘種子’，又冒出來十幾處。流言傳得更凶，說你要麼重傷不治，要麼早就跑了。人心有點散。”
“我知道。”徐易辰說。
“你知道就好。”星璿停下腳步，看著他，“所以待會兒，有什麼說什麼，別藏著掖著。是死是活，給個痛快話。這些人……撐不了多久了。”
徐易辰也停下來，回看她。
“星璿前輩。”他說，“待會兒我說的話，可能會嚇著不少人。”
星璿扯了扯嘴角，像笑，又不像。
“還能比現在更嚇人嗎？”
一個時辰後，議事大殿。
殿是真大，能裝下五百人。今天沒坐滿，可也差不離。最前頭幾排擺著椅子，坐著各宗各派的頭頭腦腦。後頭沒椅子，就站著，黑壓壓一片，從殿內一直排到殿外的回廊。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看著最前麵。
那裡擺著張長條桌，桌後坐著五個人。星璿在中間，左右是淩長楓和墨玄，再邊上是北蒼宇和徐易辰。五個人臉色都很嚴肅，尤其徐易辰，他麵前桌麵上空蕩蕩，什麼也沒擺。
辰時整，星璿敲了敲桌上一個小銅鐘。
鐺。
聲音清脆，傳遍大殿。
“人都齊了。”星璿開口，聲音不高，但足夠每個人聽見，“今天叫大家來，就一件事。徐易辰徐長老，剛從赤炎界回來，又閉關數月，有些事，該跟大家說清楚了。”
她側身，看向徐易辰。
“易辰，你說吧。”
徐易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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