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聽聞沿途不太平,匪患猖獗…萬一證據有失,或者人證被滅口…豈不讓真相永遠石沉大海?昭華侄女一番苦心,也白費了。”
他這話,既是提醒皇帝路上危險(暗示可能“意外”),也是為日後證據“丟失”或證人“暴斃”鋪墊。
就在這時,殿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穩重的腳步聲。馮保抬眼望去,隻見通政司右參議沈墨,正手持一份加急文書,在殿門口躬身候旨,臉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與…一絲隱隱的激動。
皇帝眼中精光一閃:“宣。”
沈墨快步進殿,目不斜視,對著皇帝大禮參拜:“臣沈墨,叩見陛下!”他手中高舉那份文書,“八百裡加急!北疆巡邊欽差、兵部左侍郎孫承宗大人密奏!以及…徐州方麵,接應韓烈將軍飛鴿傳書!”
晉王聽到“孫承宗”、“北疆”、“徐州”、“韓烈”這幾個詞,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他!
皇帝神色不變:“念。”
“是!”沈墨展開孫承宗的密奏,聲音清晰有力地念道:“臣孫承宗奉旨巡邊北疆,已於三日前抵達大營。查,北疆副都護、昭毅將軍賀延年,確有私設‘玄甲’緝私營,擅調離營,行蹤詭秘。臣持陛下密旨,欲召其問話,賀延年竟抗旨不遵,意圖調動親兵挾持臣等!幸賴陛下天威,臣已憑虎符與密旨,當場格殺抗命之賀延年親兵數人,並將其本人拿下!現賀延年已招供,其確與晉王趙弘勾結多年,利用漕運走私軍械,牟取暴利,並奉晉王命,派遣‘玄甲’死士南下,名為護衛商船,實則為晉王清除異己、行刺儲君!賀延年親筆供狀及與晉王往來密信數封,已隨此奏一同加急送入京中!北疆大營暫由副將代理,軍心穩定,請陛下勿憂!”
每一個字,都如同一道驚雷,劈在晉王心頭!賀延年…被拿下了?!還招供了?!親筆供狀?!往來密信?!這…這怎麼可能?!賀延年那種老狐狸,怎麼會…
沈墨念完孫承宗的奏報,毫不停頓,立刻展開另一份飛鴿傳書:“接應韓烈將軍報:已於徐州啞巴口,擊潰逆黨‘幽冥衛’伏兵,成功接應到奉旨攜證北上之翰林院編修林錦棠,及其護衛林虎!林大人雖受輕傷,但所攜關乎晉王謀逆之鐵證完好無損!現已由韓將軍率精銳護送,全速趕往京城,預計明日午時前後可抵京!另,揚州主犯張廷玉、錢有財等一乾人證,亦由錦衣衛指揮使陸炳大人押解,不日將至!”
林錦棠…接到人了?!證據完好?!明日就到京?!
晉王如遭五雷轟頂,臉上強裝的鎮定、委屈、憤怒,瞬間崩塌!血色從他臉上急速褪去,變得慘白如紙!他身體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起來,手指死死摳住了錦墩的邊緣,指節泛白。
完了!全完了!賀延年倒戈,鐵證進京,人證將至…所有的謀劃,所有的僥幸,在這一刻,被這兩份奏報擊得粉碎!
皇帝緩緩從禦座上站起身。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麵如死灰、搖搖欲墜的晉王,眼中再無半分溫度,隻剩下帝王的冰冷與裁決。
“弘弟,”皇帝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孫承宗的奏報,韓烈的傳書,你都聽到了。賀延年招了,證人和證據…也快到了。你,還有何話說?”
晉王猛地抬起頭,眼中充滿了血絲,那是絕望與瘋狂交織的光芒。他嘴唇哆嗦著,似乎想說什麼,想辯駁,想喊冤,但在皇帝那洞悉一切、冰冷無情的目光注視下,所有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裡,化為無聲的嘶鳴。
他知道,再多的狡辯,在此刻已成鐵證的事實麵前,都蒼白無力,徒增笑柄。
皇帝不再看他,轉向沈墨,聲音斬釘截鐵,響徹大殿:
“傳朕旨意!”
“晉王趙弘,勾結邊將,走私軍械,刺殺儲君,圖謀不軌,證據確鑿!即日起,削去王爵,廢為庶人!圈禁於宗人府,非朕手諭,任何人不得探視!著宗正寺、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即日會同,嚴審其黨羽,厘清其罪狀!”
“晉王府,即刻查封!一應人等,由錦衣衛看管,逐一甄別,有牽連者,一律按律嚴懲!”
“北疆一案,涉案將佐,由孫承宗全權處置,該抓的抓,該殺的殺!務必廓清軍旅,以儆效尤!”
“昭華公主,於揚州漕運一案,撥亂反正,揭發巨奸,有功於社稷!待其返京,朕自有封賞!”
一道道旨意,如同九天雷霆,轟然落下,定鼎乾坤!
晉王趙弘癱軟在錦墩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眼神渙散,口中喃喃,不知在說什麼。兩名如狼似虎的大內侍衛上前,毫不客氣地將他架起,拖出了養心殿。
殿內,重新恢複了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爆裂的劈啪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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