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痛楚,遠超肉體所能承受的極限。
它並非單純的灼燒或撕裂,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最深處的重構。
仿佛有一位無上存在,正以他的靈魂為璞玉,以銀色命火為刻刀,一筆一劃,將古老而陌生的法則,強行銘刻其上。
每一道銀焰流過經脈,都像是在他存在的基石上,留下永不磨滅的烙印。
蕭辰緊咬牙關,盤坐在破碎的祭壇邊緣,任由那漫天蝶群如飛蛾撲火,前赴後繼地撞向他左臂的命紋。
他閉上了雙眼,將所有心神沉入那片痛苦與光明的風暴中心。
外界的喧囂與殺機仿佛被隔絕,在他的內視世界裡,一幕匪夷所思的景象正在發生。
那些月隕蝶翅上的上古妖文,在烙印在他命紋上的瞬間,並未消散,而是化作一道道純粹的信息洪流,湧入他的識海。
這些零散、破碎的文字,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同伴,竟開始自動排列、組合,最終在他的腦海中,緩緩鋪開一卷泛黃的古老畫軸——《九狐紀事·殘卷》。
【上古之初,天地洪荒,我狐族非無情之族,恰恰相反,乃因“情火共鳴”而屹立於萬族之林。
族人之情念越是熾烈,血脈中的聖火便越是強盛……】
【……歲在永夜,魔潮滔天,九尾聖山危在旦夕。
有一人族男子,自荒原而來,非為奪寶,非為獵奇,隻為踐行一諾。
他以身殉道,點燃自身命火,化作不滅之光,焚儘萬裡魔域,救下了被圍困的狐族母女……】
【……其火至陽至剛,與我族九尾聖火交融,竟生異變。
帝女血脈之中,從此多了一絲可以引動天地間所有“命火通靈”的至高權柄。
其女,被尊為“帝妃”,其焰,被譽為“帝妃之焰”。】
【……然,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我族因此遭天道所忌,萬族所妒,被汙為“情禍之源”。
一夜之間,史書儘毀,傳承斷絕,更有大能者設下“鎮情碑”,以“絕情證道”之謬論,扭曲我族天性,永世沉淪……】
古卷的文字到此戛然而止,後麵的內容已是一片模糊。
蕭辰的心神劇烈震蕩,原來,青丘狐族並非生來無情,而是被篡改了曆史,被強加了枷鎖!
就在這時,一抹微涼的觸感落在了他的肩頭。
那隻僅他可見的半透明小狐狸——蘇媚兒的命契狐靈,不知何時已悄然浮現,正用它那雙空洞的眼眶“凝視”著他。
“你看懂了,對嗎?”狐靈的聲音稚嫩而虛弱,卻帶著一絲跨越千古的滄桑,“那卷軸裡說的……那個以命火點燃永夜荒原的人族男子……就是你。”
蕭辰猛地一顫,瞳孔在緊閉的眼皮下劇烈收縮!
“她等了你九世輪回,每一世,都在尋你。”狐靈的聲音愈發低沉,帶著難以言喻的悲傷,“這一世,你終於來了。可是……你隻剩下三年零五個月的壽命了。”
話音落下,它那虛幻的尾巴尖,輕輕地點向蕭辰的心口。
蕭辰隻覺自己命火本源的最深處,那片金藍色的火焰海洋中,一枚無比複雜的圖騰緩緩浮現。
那圖騰的形狀,竟與蘇媚兒頸間那枚從小佩戴的血色玉佩,一模一樣!
唯一的區別是,蘇媚兒的圖騰是血紅之色,而他命火中的這枚,是璀璨的純金!
“殺!”
外界的爆喝聲將蕭辰從震駭中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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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名枯槁的三尾衛見蝶群儀式遲遲不絕,已然失去耐心,他們身後那截斷尾所化的血光衝天而起,三道蘊含著死寂與絕望的爪影,帶著撕裂虛空的力量,狠狠抓向盤坐不動的蕭辰!
他們要強行中斷這場詭異的蛻變!
然而,蕭辰依舊未曾睜眼。
他隻是緩緩抬起右手,朝著身側不遠處,一塊被先前火狐虛影掀飛的殘破碑角,遙遙一指。
肩頭的命契狐靈瞬間會意,化作一道流光,刹那間鑽入那塊碎石的縫隙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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