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火焰在祭壇上搖曳著最後的微光,空氣中彌漫的灰燼味,像是無數冤魂無聲的歎息。
蕭辰單膝跪地,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肺腑,仿佛要將撕裂的靈魂一同咳出。
然而,真正的危機並非來自外部。
“滋……滋啦……”
他蒼白如紙的皮膚下,一道道原本已趨於黯淡的黑色命紋,此刻竟如燒紅的烙鐵般亮起,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龜裂開來!
蛛網般的裂痕中,滲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一縷縷刺目的銀金色火焰。
那火焰帶著一股不屬於他的、古老而霸道的意誌,正是寒淵子那枚命核崩解後所化的“命河殘流”。
它如跗骨之蛆,正瘋狂衝擊著蕭辰自身的本源命火,試圖鳩占鵲巢!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外來命能與宿主命火產生劇烈排斥反應!】
【警告!
命紋正在崩解,命火核心有被強製同化的風險!
若無法在三刻鐘內完成融合或驅逐,宿主將因本源衝突而爆體而亡!】
識海中,猩紅的係統提示瘋狂閃爍,冰冷的倒計時如同閻王的催命符。
劇痛如潮水般淹沒了他,每一寸經脈,每一根骨骼都在這股外來力量的衝刷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蕭辰死死咬住牙關,鮮血順著嘴角滴落在地,濺起一縷青煙。
他猛地撐起搖搖欲墜的身子,右手顫抖著按住心口,那裡,是他命火的根源。
他能清晰感受到,那縷本就布滿裂痕的火苗,正在被一股更強大的洪流撕扯、吞噬。
“想……燒死我?”他喉嚨裡擠出破碎的音節,眼中卻燃起一股不屈的瘋狂,“老子的命,就是火!”
就在這時,一雙冰涼柔軟的手掌輕輕貼上了他的額頭。
秦語冰不知何時已蹲在他身前,她那雙湛藍的眸子緊緊盯著蕭辰臉上暴起的命紋,劍心通明的感知讓她清晰地“看”到了那股正在他體內肆虐的狂暴能量。
“你在被‘它’吞噬。”她的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斷。
話音未落,她猛然抽出腰間長劍“冰魄”,毫不猶豫地在自己白皙的左手掌心劃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殷紅的鮮血並未滴落,而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精準地懸浮在蕭辰額頭龜裂的命紋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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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我劍心,敕令魂凝!”
一滴,兩滴……當她的鮮血接觸到那滾燙的銀金色裂痕時,奇跡發生了!
一股清冽而鋒銳的劍意順著血液滲透進去,竟如同一道堅固的堤壩,瞬間與那狂暴的“命河殘流”產生了激烈的共鳴與對衝,硬生生延緩了其侵蝕的速度!
“你的火太烈,無人能幫你扛,”秦語冰的臉色也變得蒼白,聲音裡透著一絲虛弱,“但我的劍,可以暫時替你斬斷混亂,給你爭取喘息之機。”
“還有我!”柳清雪見狀,焦急萬分。
她將空空如也的藥匣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在最底層的一個夾縫中,摸出了一片薄如蟬翼、通體碧綠的靈葉。
這是師門至寶“續脈青蘿”的最後一片葉子,藥效遠不如整株,但已是她最後的希望。
她來不及多想,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靈葉之上!
“嗡!”
靈葉瞬間化作一道碧綠色的流光,融入蕭辰後心。
一股溫潤而磅礴的生機迅速流遍他的四肢百骸,修複著被能量衝刷得千瘡百孔的經脈。
“此葉不能治本,但能為你再多爭取半柱香時間!”柳清雪急切道,眉宇間的擔憂幾乎要凝成實質。
就在這短暫的喘息之機,一直沉默的劍塚守,緩步走入了祭壇的中心。
他無視了王座上那具已經失去生機、僅剩一副空殼的皇帝肉身,手中的斷心剪遙遙指向祭壇上方的虛空,輕輕一點。
“命終之絲,並未斷絕。”他的聲音沙啞而古老,“皇帝雖死,可‘容器契約’仍在延續……因為,有人在天上看著。”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皆是一凜。
“唳——!”
不等他們細思,棲於廟簷的命鋒鳥猛然振翅,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尖嘯!
它的身形化作一道烏光,金屬羽翼劃破沉悶的空氣,竟不是撲向地麵的任何敵人,而是直衝祭壇上方的穹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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