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金火焰並未就此消散，反而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瘋狂盤旋、收縮，最終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螺旋火柱，將懸浮於半空的蕭辰徹底吞噬。
那不再是溫順的命火，而是最原始、最狂暴的本源之焰。
“呃啊——！”
蕭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他的身體在火柱中被強行拉扯、重塑。
七竅之中，溢出的不再是鮮血，而是點點灼熱的火星。
他的神魂被拋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記憶漩渦，無數光怪陸離的畫麵如潮水般湧來。
最終，畫麵定格。
那是一片破碎的星域，一道觸目驚心的漆黑裂隙橫亙在宇宙的儘頭，如同一道永不愈合的傷口，正貪婪地吞噬著周遭的世界。
一名身披銀金帝袍，麵容與蕭辰有九分相似，卻更顯滄桑與淡漠的男子，靜靜立於裂隙之前。
他便是天衍仙帝。
他身後，是億萬修士驚恐的目光；他身前，是裂隙深處一顆緩緩搏動的、純粹由黑暗與死寂構成的巨大心臟。
那心臟每一次跳動，都讓一個世界走向終結，無數生靈在絕望中化為虛無。
它，便是“終結”本身的人格化存在。
“封不住……”天衍仙帝低聲自語，聲音中沒有絕望，隻有一種勘破一切的平靜。
旋即，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觀者神魂俱裂的舉動。
他抬起手，並指如刀，竟毫不猶豫地劃向自己眉心那道璀璨如星河的命紋！
那是他修行億萬載，凝聚而成的無上壽元！
嗤——！
命紋被親手撕裂，億萬年壽元化作無窮無儘的銀金色鎖鏈，帶著“吾火不滅”的無上意誌，咆哮著衝入裂隙，將那顆搏動的黑色心臟層層捆綁、鎮壓、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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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袍寸寸碎裂，偉岸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虛幻。
在他徹底消散的前一刻，他回首望了一眼自己守護的世界，留下最後一句話，響徹萬古：
“吾火不滅，後繼者自有破妄之誌。”
蕭辰渾身劇震，意識被強行從幻象中扯回。
他低頭看著自己掌心那團重新凝聚、卻打上了全新烙印的“溯憶之焰”，一個荒謬而又冰冷的事實，讓他遍體生寒。
“所以……我不是轉世……”他失神地喃喃自語，“我隻是……被‘命火’選中，用來承載他意誌的薪柴？”
就在這時，一陣“哢哢”的碎裂聲響起。
那塊被他命火撞出無數裂痕的殘碑，表麵的石皮簌簌脫落，一個佝僂的身影拄著一根石拐，從中緩緩走出。
正是那碑靈老嫗。
她的身軀仿佛由碑石本身凝聚而成，每在虛空中踏出一步，下方的大地便會無聲地龜裂一尺，仿佛承受不住她的存在。
她渾濁的目光穿透了熊熊燃燒的火柱，落在蕭辰的身上，聲音沙啞得像是兩塊萬年頑石在摩擦：“你看到的，隻是真相的一角。”
她頓了頓，抬起石拐，指向那仍舊橫亙在天邊的漆黑裂隙。
“那顆心……不是外敵，是自天衍大陸開辟以來，眾生心中‘求終’之念彙聚而成。仙帝封它，亦是在封你們自己。”
此言一出，不遠處的陸沉如遭雷擊，他猛地單膝跪地，支撐著身體的斷臂不住顫抖，聲音中帶著千年的迷惘與痛苦：“師父……真是自願散命？”
老嫗沒有回答，隻抬起那隻枯樹皮般的手，對著天空輕輕一揮。
刹那間，天幕化作一麵巨大的鏡子。
無數凡人臨死前的畫麵浮現其上：纏綿病榻的老者祈求解脫，背負血海深仇的青年渴望與仇敵同歸於儘，甚至有活了太久、看儘滄桑的修士厭倦了長生的孤寂……
那無窮無儘的“終結情緒”，才是孕育出那顆黑色心臟的真正根源！
“不——！”
秦語冰發出一聲悲鳴，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她看到蕭辰在火柱中痛苦掙紮，那份痛楚仿佛也灼燒著她的劍心。
她再也顧不上許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冰魄斷劍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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