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小院內又是一靜。眾人目光複雜地落在沈璃身上，有驚訝，有擔憂，也有一絲期盼。
秦紅藥終於忍不住，開口道：“阿璃，你可想清楚了？那蝕靈幽瘴連不周山秘境都能侵蝕，霸道無比。蘇長老的法子聽著玄妙，但畢竟隻是構想，連她都自稱儘力。你如今修為尚淺，貿然嘗試，萬一……”
她沒再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孟昶心此時柔聲開口：“紅藥姐所慮甚是。此事關乎重大，需從長計議。卷軸中所載法門並不完整，許多關鍵之處語焉不詳。我們需先設法補全法門，找到安全引動門戶之力，並確保能掌控轉化過程中的平衡。”
她取出那枚從丹爐下取出的共工石，置於石桌之上。
這石頭灰撲撲的，毫不起眼，但在場修為稍高者，都能感受到其內蘊含的磅礴而沉凝的水靈之力。
“此石品質極高，蘇長老將其置於陣眼，必有深意。或許，它能助我們穩定轉化過程中的力量，或者……它本身也是鑰匙的一部分？”孟昶心推測道。
淩淵將卷軸也取出，攤在桌上：“卷軸最後提及‘借天地之力’，‘平衡為要’。東海之中最接近天地之力，且與死氣漩渦、殘橋形成微妙平衡之處，或許便是那口古井所在。”
李夢歡一拍腦袋：“對啊！那井死中蘊生，氣機矛盾卻又穩定，不正符合平衡之說嗎？咱們可以去那兒先試試水！用一小縷死氣，看看能不能用重水引動，再用這共工石穩住！”
這個提議讓眾人眼睛一亮。
“此法可行。”淩淵頷首，“以小窺大，先做嘗試，總好過直接衝擊核心。”
計劃初步定下，眾人心中稍安，但那股沉甸甸的壓力並未散去。
蘇清如未竟的事業，就是一條布滿荊棘之路，如今要靠他們這些後來者去蹚開。
夜色漸深，海風帶來遠方的潮聲，也帶來了隱約的、來自霧海方向的靈力波動。
樓當風望向窗外，眉頭微蹙：“太上神宗的人，這幾日在萬帆島頗為活躍，似乎在打探什麼。烈陽宗與玄水宮的人也加派了人手，看來霧海秘寶之事，並非空穴來風。”
多事之秋啊。
……
沈璃回到房中，小雪豹緊緊跟隨著，跳上軟榻，蜷在她身邊，碧瞳一眨不眨地望著她，仿佛生怕她再消失。
她取出那枚辟寒珠，冰涼的觸感傳來。
她又想到髓珠中的重水印記，以及蘇清如卷軸上那些玄奧的符文。
持鑰者……
她閉上眼，嘗試著將一絲神識沉入重水印記，去感受其“歸”之特性。
兩道力量碰撞，起初並無反應，那滴重水如同亙古不變的深潭。
但當她引導著一縷極細微的、來自辟寒珠的冰寒靈氣靠近時，重水印記竟微微一動，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吸力，將那縷寒氣悄然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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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隻是微不足道的一絲，卻讓沈璃的心砰砰作響。
這重水印記，似乎真的能納氣。
不過也不排除這寒氣和重水印記本源相通的影響。
那麼，蝕靈幽瘴呢？
她睜開眼，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那裡是瀛洲的方向。
明日的古井嘗試，是驗證蘇清如構想的第一步，也將決定他們是否真的有能力，去觸碰那足以吞噬生機的可怕力量。
成敗，在此一舉。
不……應該說無論成敗，他們都沒有別的選擇了。
若南洲真對這死氣侵蝕毫無手段，那下一個受難的便會是東洲，恐怕這才是東洲那些人來此地原因。
明著來的是太上神宗那一隊人，暗地裡呢？又有多少人在盯著南洲的反應？
李夢歡返程一路絮絮叨叨，她可是聽到了不少四洲八卦。
最炸裂的消息還是四洲之間的天道資源分配並不相同。
比如說南洲自蘇清如之後不能再入化神，而東洲那邊人才濟濟，就連西洲和北洲的高級修士人數都要比南洲的多上快一半。
可見這幾百年中，南洲所不能享有的資源都被平分給了其他三洲。
那南洲遭難，其他三洲的人，恐怕未必會幫忙。
她能做些什麼呢？
沈璃一時心情有些低落，小雪豹有所察覺，把頭擠到她臉前，嗚嗚了兩聲。
沈璃回神，摸了摸它的頭。
不管如何，既然她能有點用處，自然是要人儘其用。
她兩手穿過小雪豹腋下將它托起，自言自語道：“你說你究竟是什麼來路，竟然能跟著我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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