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在一旁看得直笑,高聲道:“行了行了,別在門口站著了,有什麼話,進屋裡說去!國公爺一路舟車勞頓,快讓他進去歇歇!”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簇擁著賈玦往府裡走。
就在這時,那輛素淨的馬車也停在了府門前。
車簾掀開,妙玉走了下來。
她一出現,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妙玉的出現,就像是在一幅熱鬨喧囂的畫卷上,滴上了一滴清冷的墨。
整個場麵的氣氛,都為之一靜。
王熙鳳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她那雙精明的丹鳳眼,毫不避諱地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
好一個美人!
氣質更是絕了!
那份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是她生平僅見。
她心裡瞬間就冒出一個念頭:國公爺這趟出門,果然又沒閒著!
秦可卿和尤氏等人也是一臉驚訝,她們沒想到,賈玦回來,還帶了個如此出塵的女子。
三春姐妹更是好奇地睜大了眼睛。
尤其是惜春,她本就性情孤僻,喜靜不喜動,此刻見到氣質與自己有幾分相似,卻又更加清冷的妙玉,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在賈玦和妙玉之間來回掃視,猜測著兩人的關係。
賈玦仿佛沒有察覺到這詭異的氣氛,他坦然地走到妙玉身邊,微笑著對眾人介紹道:“這位是妙玉居士,我離京的這段日子,她在河南幫了我不少忙。從今往後,她就暫住在咱們府上,大家要好生相待。”
但這話落在眾人耳中,卻不啻於一聲驚雷。
要住在府上?
王熙鳳的眼神閃了閃,心裡跟明鏡似的。什麼“居士”,什麼“幫忙”,都是場麵話。
能被國公爺親自帶回來,還安排住下的女人,能是普通人嗎?
不過她也是個聰明人,臉上立刻又堆起了熱情的笑容,主動上前拉住妙玉的手,親熱地說:“原來是妙玉妹妹,快別站著了,跟姐姐們進屋。國公爺也是,這麼重要的人,怎麼不早說,我們也好提前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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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嘴上說著,心裡卻在盤算著,該把這位“居士”安排在哪個院子。不能太近,免得礙了林姑娘的眼;也不能太遠,怠慢了國公爺的人。這其中的分寸,可得拿捏好了。
林黛玉靜靜地站在一旁,從妙玉出現的那一刻起,她的心就微微一沉。
女人的直覺,讓她敏銳地捕捉到了妙玉看向賈玦時,那清冷眼眸深處,一閃而逝的複雜情愫。
那不是普通朋友的眼神。
那裡麵,有敬,有慕,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癡。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悄然在她心底蔓延開來。
但她沒有表現出分毫。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看著賈玦坦然地介紹,看著王熙鳳熱情地張羅。
她知道,自己是未來的國公夫人。
她不能像個小丫頭一樣,因為一點點風吹草動就哭鬨,就使小性子。
她要大度,要從容。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到,隻有她,才配得上站在他身邊,母儀這個家。
於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林黛玉蓮步輕移,走到了妙玉麵前。
她沒有像王熙鳳那樣過分熱情,隻是微微一笑,那笑容如春風拂麵,溫婉而真誠。
“居士一路辛苦了。”她輕聲說道,“玦哥哥在外,多虧有你照拂。”
妙玉清冷的眸子對上林黛玉澄澈的目光,微微一怔。
她能感覺到,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子,身上有一種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從容。
尤其是那聲“玦哥哥”,讓她心裡莫名地刺了一下。
但她終究是方外之人,很快便斂去了心神,微微頷首,回道:“林姑娘客氣了。”
薛寶釵站在人群的稍後方,將這一切儘收眼底。
她那雙洞察世事的眸子,在林黛玉和妙玉身上來回轉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有意思。
林妹妹果然長進了,不再是以前那個隻會哭哭啼啼的小丫頭了,這主母的氣度,已經初見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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