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十年,八月初三,京畿路,朱仙鎮外。
時值盛夏,中原大地熱浪滾滾,但比天氣更熾熱的,是彌漫在空氣中的衝天殺氣和幾乎要凝固血液的肅殺之意。
廣袤的平原上,兩支龐大的軍隊,如同兩隻蓄勢待發的洪荒巨獸,遙遙對峙。
北麵,是漫山遍野的金軍。
帥旗之下,金國四太子、都元帥完顏宗弼(兀術)立馬橫刀,麵色陰沉如水。
他身後,是號稱“滿萬不可敵”的鐵浮屠重甲騎兵,人馬皆披重鎧,在烈日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寒光,如同移動的鋼鐵城牆;
兩翼則是來去如風的拐子馬輕騎,弓馬嫻熟;
更後麵,是密密麻麻、手持長矛巨斧的步卒。
總兵力超過二十萬,旌旗遮天蔽日,鼓噪聲震耳欲聾。
兀術要用這絕對優勢的兵力,在這朱仙鎮,將如鯁在喉的嶽家軍徹底碾碎!
南麵,嶽家軍陣如山嶽!人數雖僅有八萬,遠遜於金軍,但陣型嚴謹,鴉雀無聲。
中軍帥旗之下,“精忠嶽飛”大纛迎風獵獵作響。
嶽飛頂盔貫甲,目光如電,掃過對麵囂張的敵陣,臉上沒有絲毫懼色,隻有冰涼的殺意和必勝的信念。
他深知,此戰關乎北伐成敗,關乎大宋國運!
陛下在臨安掃清奸佞,傾國支持,他嶽飛,絕不能讓陛下失望,不能讓天下百姓失望!
“父帥,金狗勢大,是否暫避鋒芒?”年輕的嶽雲策馬靠近,低聲問道,眼中卻燃燒著戰意。
嶽飛緩緩搖頭,聲音沉穩如磐石:“避?為何要避?陛下信任我等,將士用命,新式軍械加持,正是與虜酋決戰之時!傳令下去,依計行事!背嵬軍,準備!”
“得令!”
咚!咚!咚!咚!
金軍陣中,沉重的戰鼓擂響,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兀術終於失去了耐心,馬鞭向前一揮:“鐵浮屠!踏平他們!”
“嗚——!”蒼涼的號角長鳴!
轟隆隆!大地開始顫抖!
數千鐵浮屠重騎,如同決堤的鋼鐵洪流,排山倒海般向宋軍中央步陣發起了毀滅性的衝擊!
馬蹄踐踏起的煙塵直衝雲霄,那聲勢,足以讓任何對手膽寒!
“弩手!前列!放!”宋軍前軍統製王貴聲嘶力竭地怒吼!
嗡——!
一片密集得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經過格物院改良的新式神臂弩,首次在大型會戰中露出了猙獰的獠牙!
特製的破甲錐箭,帶著刺耳的尖嘯,劃過三百步的距離,如同暴雨般砸進了鐵浮屠的衝鋒隊列!
噗嗤!噗嗤!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和慘叫聲瞬間響起!以往需要抵近才能射穿的重甲,在新式弩箭麵前,竟顯得如此脆弱!
衝鋒在前的重騎兵連人帶馬被射成了刺蝟,轟然倒地,沉重的屍體成了後續騎兵的障礙,整個衝鋒勢頭為之一滯!
“第二列!放!長槍手!頂住!”命令接連不斷。
宋軍陣型如同精密的機器,弩箭一波接一波,毫不停歇!
金軍鐵騎在箭雨下人仰馬翻,損失慘重。
然而,鐵浮屠畢竟悍勇,憑借厚重的鎧甲和巨大的衝擊慣性,依然有部分騎兵狠狠撞入了宋軍槍陣之中!
轟!劇烈的碰撞聲!長槍折斷,盾牌破碎的聲音,士兵的怒吼與垂死的哀嚎響成一片!
宋軍槍陣如同礁石,雖然不斷後退,出現凹陷,卻死死釘在原地,用血肉之軀抵擋著鋼鐵洪流的衝擊!
“拐子馬!兩翼包抄!”兀術見中央突破受阻,立刻下令兩翼的輕騎兵出動,企圖擾亂宋軍陣腳。
然而,嶽飛早已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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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軍兩翼突然推出數百輛改良過的偏廂車,車上有擋板,弩手藏於其後,對著試圖迂回的拐子馬又是一輪猛烈射擊!
同時,車陣後方,準備好的步兵用長矛從縫隙中不斷刺出,將靠近的騎兵捅下馬來!
戰場陷入了慘烈的僵持!金軍兵力占優,悍勇無比;
宋軍裝備精良,戰術得當,士氣如虹!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鮮血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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