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劉知遠大擺宴席。酒過三巡,他忽然道:楊將軍,我聽聞幽州軍驍勇善戰,尤其騎兵,堪稱天下一絕。不知可否,讓我開開眼界?
楊光遠酒意上頭,拍著胸脯:這有何難!明日,我便讓弟兄們演練一番,讓劉將軍瞧瞧,什麼才是真正的精兵!
劉知遠舉杯,一言為定!
次日清晨,幽州軍在營外列陣,準備演練騎兵衝鋒。楊光遠騎在高頭大馬上,得意洋洋。幽州鐵騎,確實是他的驕傲。
然而,當他下令衝鋒時,卻發現,胯下的戰馬,不知為何,突然不聽使喚了。
不止是他的馬,整個騎兵隊的馬,都開始焦躁不安,嘶鳴著不肯向前。
怎麼回事?楊光遠驚怒交加。
將軍,一名部下顫聲道,這……這好像是晉陽馬的嘶鳴聲……
楊光遠這才注意到,劉知遠的部隊中,不知何時多了幾百匹戰馬。這些馬體型雖小,卻精壯異常,發出的嘶鳴聲有一種特殊的韻律,竟讓幽州的馬匹亂了陣腳。
劉將軍,這是何意?楊光遠怒視劉知遠。
劉知遠笑得憨厚:沒什麼,就是讓弟兄們遛遛馬。怎麼,楊將軍的馬,不喜歡我們晉陽的馬?
楊光遠心中大駭。他這才明白,蘇木派劉知遠駐紮邊境,根本不是為了接應糧草,而是為了練兵,為了研究如何克製幽州鐵騎!
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那五萬石糧食,不是運給晉陽的救命糧,而是送給死神的祭品。
而那個死神,此刻正在幽州城裡,與趙延壽談笑風生。
六
幽州城,驛館。
蘇木收到劉知遠的密信,信中隻有八個字:馬已練成,糧已到手。
他看完信,隨手扔進炭盆,對趙弘殷道:準備一下,我們明日返程。
這麼快?
不快不行了。蘇木望向窗外,趙延壽已經起了疑心,再待下去,恐怕真就走不了了。
正說著,李守貞忽然來訪,臉色陰沉:蘇大人,我家節度使請你過府一敘。
現在?
現在。
蘇木整了整衣冠,隨李守貞來到節度使府。堂上,趙延壽端坐主位,麵前擺著一盤棋局。見蘇木進來,他笑道:蘇大人,今日閒來無事,可否陪趙某下一盤?
恭敬不如從命。蘇木坐下,執白先行。
棋局展開,趙延壽的黑棋勢大力沉,步步緊逼。蘇木的白棋則靈動飄逸,避實就虛。兩人殺得難解難分。
蘇大人的棋風,像極了一個故人。趙延壽忽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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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大梁禦史中丞蘇敬之,也是這般棋路。趙延壽盯著蘇木,不知蘇大人,可認得此人?
蘇木落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平靜道:不認得。
是嗎?趙延壽冷笑,可我怎麼聽說,蘇大人就是蘇敬之的獨子?
堂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刀斧手從屏風後湧出,將蘇木團團圍住。李守貞拔刀,架在蘇木頸上:說,你來幽州,究竟有何目的!
蘇木卻笑了。
他看著趙延壽,就像看著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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