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滿了契丹文字。他朗聲念道:這是一份盟約,我家殿下願與契丹永結同盟,世代友好。條件有三:其一,每年向契丹進貢絲綢萬匹,茶葉千斤,白銀十萬兩;其二,開放偏關、雁門、居庸三關互市,自由貿易;其三,承認契丹對幽雲十六州的控製權,永不興兵。
此言一出,周圍的契丹將士麵麵相覷。這些條件,遠比李從榮許諾的三州之地要優厚得多。
百夫長冷哼:空口無憑,我們憑什麼相信你?
蘇木示意隨從抬上三個箱子,打開後,金光閃閃,儘是金銀珠寶。他朗聲道:這是我家殿下的誠意。隻要耶律德光陛下答應不出兵,這些便是定金。待洛陽平定,正式的盟約與歲貢便會送到上京。
百夫長心動了,他雖隻是個小軍官,但也知道這些財物足以讓部落富裕數年。他派人快馬加鞭,向耶律安端報信。
不多時,耶律安端親自趕到。這是個身材魁梧的契丹將領,滿臉橫肉,眼神凶悍。他上下打量蘇木,用流利的漢語道:聽聞蘇先生智計百出,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我皇兄已經答應了李從榮,若此時反悔,豈不失信於天下?
蘇木早有準備,他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將軍此言差矣。李從榮弑父篡位,本就是逆賊,耶律德光陛下若助他,便是助紂為虐,會在中原留下千古罵名。而我主李從珂,乃先帝養子,名正言順,天下歸心。陛下助我主,便是順應天命,仁義之師。更何況……
他故意頓了頓,壓低聲音:將軍可知,契丹內部並非鐵板一塊?耶律李胡(耶律德光之弟)在東部蠢蠢欲動,若陛下遠征中原,後方空虛,萬一……
話未說完,但耶律安端的臉色已然變了。這正是契丹內部的隱憂,耶律德光篡位不久,各部落貴族並非完全臣服。此次南下,本就是冒險之舉,若真讓耶律李胡抓住機會,後果不堪設想。
蘇木見耶律安端動搖,趁熱打鐵:將軍若不信,可派人回上京打探。我敢保證,耶律李胡此刻正大肆宣揚陛下出兵中原是勞民傷財,已贏得了不少部落首領的支持。
耶律安端沉默良久,終於道:蘇先生果然厲害。此事我做不了主,需請示陛下。
那是自然,蘇木微笑道,不過戰機稍縱即逝。李從榮的使者此刻還在上京,若陛下決策遲緩,恐怕……
他話裡有話,既暗示李從榮可能還有後手,又暗指耶律李胡會趁機發難。耶律安端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八百裡加急,向上京報信。
蘇木在偏關渡口安營紮寨,每日派人與契丹軍對飲,看似悠閒,實則是在拖延時間。他知道,洛陽的李從榮此刻定然如坐針氈,日夜期盼契丹援軍。而援軍不至,其軍心必然動搖。
三日後的深夜,上京的急報抵達。耶律德光的命令簡單明了:撤軍,接受李從珂的條件。
耶律安端接到命令,雖有不甘,卻不敢違抗。他派人來請蘇木,當著眾將的麵宣布:我皇兄有令,接受潞王的盟約,大軍即刻北撤。蘇先生,你贏了。
蘇木深深一揖:謝將軍成全。待洛陽平定,歲貢必定如數送到。
當蘇木返回黃河南岸時,已經是第五日黃昏。夕陽如血,灑在黃河水麵上,仿佛為這條古老的河流披上了戰袍。斥候飛馬來報:劉知遠的騎兵已抵達洛陽城下,正在城外安營紮寨;李從榮的守軍已有數千人出城投降;洛陽城內謠言四起,都說李從榮勾結契丹,賣國求榮。
蘇木聽罷,仰天長笑。他知道,這場戰爭已經贏了七成。剩下的三成,便是如何攻破洛陽城,活捉李從榮。
他快馬加鞭,直奔洛陽而去。沿途看到,無數流民聽說李從珂大軍秋毫無犯,紛紛前來投靠。有的在路旁簞食壺漿,迎接王師;有的青壯男子主動要求從軍,共討逆賊。
當蘇木抵達洛陽城外時,看到的是一幅壯觀的景象:三萬河東大軍已在邙山紮下大營,營帳連綿數十裡,旌旗遮天蔽日。城頭的李從榮守軍麵露懼色,城內的百姓人心惶惶。而劉知遠、王彥章等將領,正站在轅門外,翹首以盼他的歸來。
先生!劉知遠迎上來,您總算回來了。契丹那邊……
契丹大軍已退,蘇木輕描淡寫地說,李從榮的外援已斷,洛陽已是孤城。
眾將歡呼雀躍。蘇木卻抬手製止:諸位,切莫高興太早。洛陽城高牆厚,強攻必會血流成河。明日,我要和李從榮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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