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怒?你讓咱怎麼息怒!”
朱元璋猛地轉過身,雙眼赤紅地盯著地圖上被陳漢勢力染紅的大片區域,
“張士誠還沒死,陳善這頭惡狼不老實又撲上來了!
再這樣下去,咱就要被他們兩頭夾擊,困死在這應天了!”
他喘著粗氣,如同一頭焦躁的困獸,厲聲下令:
“傳令給徐達、馮國勝!再加派湯和過去!
給他們一個月!不!十五天!
十五天內要是還拿不下平江,讓他們提頭來見!”
“再令常遇春為帥,俞通海、廖永忠為副,率十萬精銳,即刻出發,馳援九江、洪都!
告訴朱文正,傅友德給咱死死守住洪都,九江!
人在城在!城丟人亡!”
這道命令充滿了焦躁與殺意,幾乎是不顧後果地要同時壓垮張士誠和頂住陳善。
李善長嘴唇動了動,想勸諫如此分兵、
如此催促恐生不測,但看到朱元璋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話又咽了回去。
“上位。”
一直沉默的劉伯溫,此刻終於開口,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穩定人心的力量,
“請您暫且息雷霆之怒。
局勢雖危,卻未至絕境。
當務之急,並非一味猛攻猛打,需有章法,方能破局。”
朱元璋猛地看向劉伯溫,胸口劇烈起伏,但終究是聽進去了這位首席謀士的話,強壓著火氣道:
“伯溫先生,你有何高見?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陳善小兒如此囂張不成?”
劉伯溫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羽扇輕搖,目光深邃:
“上位,陳善此舉,看似咄咄逼人,實則暴露其心急。
他深知若讓我軍順利吞並張士誠,其實力將遠超於他,故不惜代價。
趁我主力被牽製於平江之際,強行擴張,以期獲得與我軍長期抗衡的資本。”
他頓了頓,指向地圖:
“然其擴張過快,必有隱憂。
新占之地,民心未附,統治未穩,尤其那‘清算地主’之策,
雖能短時間內聚斂財富,卻也必然激化內部矛盾,埋下隱患。
其看似疆域遼闊,實則根基尚淺,如同一棵根係未深的大樹,雖枝葉繁茂,卻易被大風摧折。
況且偽漢賊兵,大多為逃回去降兵,想要再次形成戰力很難,他們的精氣神已經被上位上一次鄱陽湖大戰給打沒了。
除非陳善兵仙轉世,否則很難在短時間內讓部隊形成有效戰力!”
朱元璋的怒氣漸漸平息,被劉伯溫的分析所吸引:
“先生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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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伯溫伸出三根手指:
“當下之急,我軍需三管齊下,穩紮穩打,方能扭轉局麵,奠定勝基。”
“其一,正名位,聚人心。”
劉伯溫目光炯炯地看著朱元璋,
“上位至今仍沿用‘吳國公’之號,雖掌實權,然名分未定,於招攬天下英才、號令四方有礙。
張士誠僭越稱‘吳王’,陳善更是偽稱‘漢帝’。
名不正則言不順。
臣懇請上位,即刻順應天命人心,進位吳王!
開府建牙,定立製度,如此方能與陳漢偽帝分庭抗禮,凝聚麾下文武及百姓之心!
現在已經沒必要隱藏實力了,可以稱王了!”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閃。
稱王!
這是他內心深處早已渴望的一步,隻是此前一直覺得時機未到,或者說,缺少一個強有力的推動。
如今外有強敵壓迫,內有擴張需求,劉伯溫此時提出,正是時候!
他的大刀早已饑渴難耐。。。。
朱元璋看向李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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