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當是風吹草動。
終於,他貼近了那座被重重守護的主臥房。
房間內燈火已熄,隻有微弱均勻的呼吸聲傳出,顯然主人已然安睡。房門外,四名氣息沉穩、太陽穴高鼓的護衛按刀而立,目光如炬,警惕地掃視著四周。暗處,至少還有兩道不弱的氣息潛伏。
防守可謂滴水不漏。
蕭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滴水不漏?那便攪動這潭死水!
他並未直接強攻,而是從懷中取出幾顆特製的蠟丸,指尖微彈。
噗!噗!噗!
蠟丸精準地打在遠處院牆根、假山後等幾個不同方向,發出輕微的破裂聲,隨即,一股股淡淡的、略帶腥味的煙霧迅速彌漫開來!
“什麼聲音?”
“有古怪!小心!”
門口的護衛和暗處的哨衛瞬間被驚動,注意力齊齊被吸引過去!
就在這注意力轉移的刹那!
蕭玄動了!
他如同離弦之箭,從藏身處暴射而出,速度快到極致,甚至帶出了一絲殘影!並非衝向房門,而是直接撞向臥室那扇緊閉的雕花窗戶!
“什麼人?!”
“攔住他!”
護衛們驚覺回頭,厲喝出聲,刀劍瞬間出鞘!暗處兩道身影也如鷹隼般撲出!
但太晚了!
轟!!
木屑紛飛!蕭玄竟直接用身體撞碎了堅硬的窗戶,合身撞入臥室之內!
“保護相爺!”
“有刺客!”
臥室內外瞬間炸開了鍋!護衛們紅著眼衝進來,暗器、刀劍齊出,攻向那道落入室內的黑影!
臥室床上,被巨大聲響驚醒的宰相王源猛地坐起,驚駭地看著眼前一片混亂,刀光劍影!
然而,蕭玄的目標根本不是行刺。
撞入室內的瞬間,他早已計算好角度,身形如同遊魚般在空中詭異一扭,恰到好處地避開了所有攻擊,同時手腕一翻!
一麵卷軸被他閃電般拋出,並非砸向王源,而是精準無比地射向床榻正上方那懸掛帷帳的橫梁!
嗖!
一卷明黃色的絹製地圖,被一柄薄如柳葉的匕首死死地釘在了宰相王源的床頭正上方!匕首深入橫梁,尾端兀自微微顫動!
那卷軸順勢向下展開半幅,恰好懸在王源的頭頂,上麵密密麻麻的北齊邊防標注,在窗外透入的微弱光線下,隱約可見!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當護衛們的刀劍砍到蕭玄剛才落腳之處時,他已完成了所有動作,身形如同鬼魅般再次一閃,輕而易舉地避開了所有攻擊,反而借助一名護衛劈來的刀勢,足尖在其刀背上輕輕一點,身形如同沒有重量般倒飛而出,再次從那扇破碎的窗口掠了出去!
“追!別讓他跑了!”
“快看看相爺!”
臥室內亂成一團。護衛們一部分慌忙查看受驚的王源,一部分衝出窗戶追擊,卻隻見夜色茫茫,哪裡還有刺客的影子?隻有那柄匕首和那卷懸於床頭的地圖,無聲地訴說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王源臉色煞白,驚魂未定,在護衛的攙扶下顫抖著走下床。他抬頭,看著那柄幾乎貼著自己頭頂釘入房梁的匕首,以及那卷展開的地圖。
作為一名老於政事的宰相,他幾乎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何等事物——北齊的邊防布陣圖!而且還是最新、最詳細的那種!
這是……剛才那個刺客留下的?
他是什麼意思?示威?警告?還是……
王源猛地想起近期關於淮州蕭玄的種種彈劾和那份被質疑的名單,再結合這神鬼莫測的潛入方式和這卷突然出現的邊防圖……
一個荒謬卻令人毛骨悚然的念頭竄入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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