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保爾那句嘶啞卻又充滿了無上穿透力的“要當麵問謝苗書記”響徹全場時,整個圓柱大廳,陷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凍結!
空氣,凝固成了實質!
發言台上,謝苗那張因狂熱而漲紅的臉,瞬間血色儘褪,變得慘白如紙!他臉上的肌肉僵硬地抽搐著,那副勝利者般的傲慢笑容,如同劣質的石膏麵具般,寸寸龜裂!
他來了!
這個坐在輪椅上的活死人,終究還是亮出了他那淬毒的獠牙!
主席台下,左側那些屬於官僚集團的代表們,臉上的諂媚笑容還未散去,便凝固在了嘴角,一個個如同見了鬼一般,滿臉的錯愕與驚駭!
而右側,德米特裡和伊萬那些來自基層的鋼鐵戰士們,在經曆了短暫的震驚後,眼中瞬間爆發出足以焚燒一切的、名為“希望”的熊熊烈焰!他們的腰杆,在這一刻,不約而同地挺得筆直!
反擊!
他們的保爾卡,終於要開始反擊了!
主持會議的中央委員,此刻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他求助似的望向第一書記謝列平,卻隻看到了一張同樣陰沉得能擰出水的臉!
怎麼辦?!
堵住他的嘴?
誰敢?!
誰敢當著全蘇維埃的麵,公然剝奪一位“革命聖人”的發言權?!那無異於政治自殺!
謝列平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對著主持人,用幾乎無法察覺的幅度,微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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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說!
他倒要看看,一個脫離現實這麼久的殘廢,能說出什麼花樣來!正好可以借此機會,將他徹底打成一個“不了解情況、胡言亂語”的瘋子!
得到授意,主持人這才如蒙大赦,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話筒乾巴巴地說道:“好……好的。我們……我們尊重柯察金同誌的意願。柯察金同誌,請……請您發言。”
全場數千道目光,瞬間聚焦在了主席台那個不起眼的角落!
然而,保爾並沒有長篇大論,沒有慷慨陳詞,甚至沒有一句多餘的鋪墊!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精準地“望”向了發言台上早已六神無主的謝苗,用一種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的、仿佛法官宣判般的語調,平靜地拋出了他的第一個問題。
那聲音,不大,卻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地砸在了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謝苗書記,你剛才的報告中,慷慨激昂地提到了無數偉大的成就。那麼我想請問一個具體的問題——”
“為改善烏拉爾鋼鐵廠青年工人生活,而專門撥付的那筆五萬盧布的專項資金,請問,這筆錢,現在用在了哪裡?”
轟!!!!!!
這個問題,如同一道九天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謝苗的天靈蓋上!
他整個人猛地一顫,大腦嗡的一聲,瞬間一片空白!
什麼……?
他……他問了什麼?!
烏拉爾鋼鐵廠?五萬盧布?他怎麼會知道得如此具體?!
他預想過保爾會談理想,談信念,談革命精神……他準備了一萬句華麗的辭藻來應對!
可他做夢也想不到,保爾一開口,問的竟然是……賬本!
“我……這個……”
謝苗的嘴唇哆嗦著,額頭上瞬間冒出了黃豆大的冷汗。他眼角的餘光,下意識地瞥向了台下的德米特裡,看到那張如同黑鐵塔般的臉上,正浮現出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慌了!
他徹底慌了!
在全場死一般的寂靜中,他支吾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了一句蒼白無力的、典型的官僚辭令:
“那筆錢……那筆錢當然是用在了刀刃上!主……主要是用在了豐富青年工人們精神生活的……文化建設上!”
“文化建設?”
保爾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滿了無儘嘲諷的弧度。
他立刻追問,那冰冷的聲音,如同跗骨之蛆,不給謝苗留下一絲一毫的喘息之機!
“請問你所謂的‘文化建設’,是指全部用在了你辦公室裡那張價值一萬盧布的進口波斯地毯,和那張五千盧布的純橡木辦公桌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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