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汙蔑?!”
當謝苗那歇斯底裡的咆哮,如同垂死野獸的哀嚎,回蕩在死寂的圓柱大廳時,所有人的心臟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汙蔑?
到了這種地步,他竟然還在狡辯!
台下,德米特裡那雙銅鈴般的虎目瞬間赤紅如血,那蒲扇般的大手攥得“咯咯”作響,幾乎就要當場暴起,用他那能砸碎礦石的拳頭,將謝苗那張無恥的嘴臉徹底砸爛!
然而,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瞬間——
主席台角落裡,保爾那冰冷到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再次響徹全場。
那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一種洞穿靈魂的魔力,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與憤怒,將全場的焦點,重新牢牢地鎖定在了自己身上!
“證據?”
保爾平靜地重複了一句,那嘶啞的聲線中,帶著一種仿佛在俯瞰螻蟻般掙紮的、無儘的嘲諷與憐憫。
緊接著,他緩緩地、緩緩地將頭轉向了台下右側的區域。
他那雙空洞的眼睛,精準地“望”向了早已按捺不住滔天怒火的德米特裡。
然後,他微微地點了點頭。
一個動作。
一個簡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動作。
但這,卻是總攻的號角!是審判的開端!
轟!!!
德米特裡接收到信號的那一刻,再也壓抑不住胸中那早已沸騰如岩漿的怒火!
他猛地從座位上站起,那魁梧如山的身軀,帶著一股一往無前的磅礴氣勢,振臂高呼:
“同誌們!把證據,拿上來!”
話音未落,他身後,十幾名同樣來自烏拉爾、來自西伯利亞、來自遠東的基層代表,齊刷刷地站了起來!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複仇的烈焰!
他們的臉上,刻滿了被壓迫者最決絕的憤怒!
在全場數千道震驚、錯愕、駭然的目光注視下,德米特裡和幾位工人代表,抬著一個沉重無比的、用軍用帆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巨大箱子,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主席台的台階!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戰鼓,沉重地、毫不留情地,狠狠砸在謝苗、謝列平以及所有官僚集團成員的心臟上!
他們的臉色,在那沉重的腳步聲中,一寸一寸地變得慘白!
他們死死地盯著那個箱子,心中湧起一股足以將他們靈魂都徹底凍結的、前所未有的恐懼!
那裡麵……那裡麵到底是什麼?!
“攔住他們!”謝苗終於從驚恐中反應過來,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衛兵!衛兵!他們要擾亂會場秩序!”
然而,沒有一個衛兵敢動!
因為他們看到的,是主席台上,第一書記謝列平那張比死人還要難看的臉!
他們更看到的,是角落裡,那位革命聖人,保爾·柯察金,那張平靜如神隻,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臉!
在這樣的神聖對決麵前,誰敢阻攔?!
“砰”的一聲巨響!
那個沉重的箱子,被德米特裡等人重重地、充滿了無儘憤怒地,砸在了主席台中央那張鋪著紅色天鵝絨的會議桌上!
桌上的名貴瓷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粉身碎骨!
“打開它!”德米特裡對著全場代表,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一個工人代表上前,一把扯開了那層厚厚的軍用帆布!
箱子,打開了。
那一瞬間,整個圓柱大廳,陷入了絕對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以為,裡麵會是堆積如山的文件,是密密麻麻的賬本。
然而,他們看到的,卻是……
一堆垃圾!
一堆鏽跡斑斑、甚至帶著豁口的搪瓷飯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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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破舊不堪、棉絮早已發黑結塊的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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