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白茫茫的水霧,與天上的雨絲混雜在一起,使得場中的視線都變得模糊起來!
一擊之下,兩人身形皆是不由自主地一晃,腳下地麵寸寸龜裂。但幾乎在穩住身形的瞬間,兩人便如同兩道被強力彈簧驅動的幻影,再次以肉眼難以捕捉的速度,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笛飛聲的掌法,將剛猛霸道四字詮釋到了極致。大開大合,毫無花巧,每一掌拍出,都蘊含著摧枯拉朽、仿佛能將眼前一切阻礙都打得灰飛煙滅的恐怖力量。掌風呼嘯,如同萬千冤魂哭泣,又似北地暴風雪咆哮,充滿了毀滅性的氣息。他的身法更是詭異莫測,配合著這霸道的掌力,如同穿梭於虛實之間的鬼魅,瞻之在前,忽焉在後,令人防不勝防。
李蓮花的劍法則截然不同,將靈動精妙、變化無窮發揮得淋漓儘致。少師劍在他手中,仿佛被賦予了生命。時而劍勢如同江南綿綿的春雨,細膩綿密,潤物無聲,於無聲處聽驚雷,以柔克剛,巧妙地化解、引導著對方那狂暴凶戾的攻勢;時而劍光又如同九天之上劈落的雷霆疾電,迅捷淩厲,無孔不入,招招直指對方必救之處與氣機運轉的薄弱環節。他將婆娑步那玄妙莫測、如同鬼魅飄忽的身法施展到極致,在那漫天交織、密不透風的剛猛掌影中穿梭自如,騰挪閃轉,每每於間不容發之際,以毫厘之差避開那足以開碑裂石的致命攻擊。
一時間,山穀中央仿佛化作了修羅戰場。清亮如水的劍光與剛猛霸道的玄色掌影瘋狂地交織、碰撞、湮滅!淩厲無匹的氣勁縱橫交錯,如同無數無形的利刃,肆意切割著周圍的一切!地麵在兩人腳下不斷崩裂、塌陷,形成一個又一個深淺不一的坑窪。周圍稍近一些的樹木,被逸散的氣勁掃中,要麼攔腰折斷,要麼樹皮被生生刮去,露出白色的木質。亂石穿空,草屑紛飛,連天上的雨絲似乎都被這激烈的戰況所攪動,變得淩亂不堪!
白芷站在台階上,身形穩如磐石,隻有衣袂在撲麵而來的勁風中獵獵作響。她目不轉睛地看著場中那驚心動魄、超越了尋常武林人士想象的激戰,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劍光掌影,平靜得如同深潭。然而,那微微加快的心跳,卻並非源於對這等絕世武學的恐懼,而是源於那招式往來間蘊含的凶險,以及對戰局中心那個青衫身影無法完全抑製的擔憂。
她能清晰地看出,李蓮花的內力確實已徹底恢複,甚至因揚州慢那至柔至純、善於療傷續命的獨特屬性,比中毒前的全盛時期更加精純、更加渾厚綿長,運轉起來圓融通透,毫無滯澀。他的劍法也明顯更上一層樓,少了幾分年少時的鋒芒畢露、咄咄逼人,多了幾分曆經生死磨難、看透世情後的沉穩、洞明與一種返璞歸真的意味。顯然,這三年沉寂與守護的歲月,並非虛度。
但,笛飛聲實在太強了!他的內力之霸道雄渾,仿佛無窮無儘,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瘋狂意誌。他的戰鬥經驗豐富到了極點,對於時機的把握、招式的運用,已臻化境。更可怕的是,他此刻似乎完全拋卻了生死,眼中隻有勝利,攻勢一招狠過一招,很多時候甚至完全放棄了自身的防禦,采取的是以傷換傷、兩敗俱傷的打法!
而且,白芷憑借著她那超凡的醫者直覺與對氣息的敏銳感知,清晰地察覺到,笛飛聲的攻勢雖然猛烈如火山噴發,但其氣息在每一次全力爆發之後,都會出現一絲極其細微、卻無法完全掩蓋的凝滯與紊亂,那是無心槐之毒在不斷侵蝕、乾擾他內力運轉的跡象!這奇毒如同附骨之疽,正在緩慢而堅定地破壞著他的根基。
然而,諷刺而又可悲的是,這毒素帶來的痛苦與對生命的巨大威脅,似乎非但沒有削弱笛飛聲的戰力,反而像是一劑猛藥,徹底激發了他骨子裡的凶性與偏執,讓他的掌力變得更加狂暴,眼神也更加瘋狂,完全是一副不惜同歸於儘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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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啦——!”
一聲布帛撕裂的輕響,李蓮花左臂的青色衣袖被一道淩厲如刀的掌風邊緣掃過,應聲裂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露出裡麵白皙的皮膚,所幸並未見血,但險峻可知。
幾乎在同一時間,“嘭”的一聲悶響,笛飛聲的右側肩頭,也被一道神出鬼沒、刁鑽之極的劍氣劃過,玄色衣衫破裂,一道細長的血痕瞬間浮現,鮮血緩緩滲出,將他肩頭的衣物染成更深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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