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婉醒來時，已是第二天清晨。
她緩緩睜開眼，望著頭頂陌生的帳幔，深色雲錦，繡著繁複的暗紋。
這不是東廂房那頂淡青色的紗帳。
她緩緩側過頭，便看見戮默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手中拿著一份文件，目光卻已落在她臉上。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乎未曾休息好。
“醒了？”他低沉開口。
“戮帥。”她想撐起身，手臂卻軟得使不上力。
戮默合上文件起身，走到床邊，俯身伸出手，掌心輕輕貼在她的額間，試探體溫。
李慕婉心尖一顫，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熱退了些。”
他收回手，起身去桌邊倒了杯溫水。
來到床邊坐下，一手穩穩托起她，讓她半靠在自己懷裡，另一手將杯沿湊到她唇邊。
“喝點水。”
這個姿勢太過親近，她整個人半靠在他懷裡，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李慕婉臉頰瞬間泛紅，眼睫垂下，想躲開卻渾身發軟，隻能順從地小口喝水，緩減喉嚨裡的乾痛，也讓她昏沉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夠了？”見她不再吞咽，戮默輕聲問道。
“嗯……”
戮默將杯子放回床頭，垂眸看她。
“還有哪裡不適？”
“好多了，隻是沒力氣。我……睡了很久？”
“一天一夜。”
戮默小心扶著她靠回軟枕，重新坐回椅中，拿起文件。
“急寒入體，加上驚悸交加，才燒得這般凶猛。”
一天一夜……她竟昏睡了這麼久。
那些模糊的照料片段，溫暖的懷抱、苦澀的藥汁、耳邊低沉的安撫並非夢境。
“我……怎會在此處？”李慕婉又小聲問道。
“你房中炭火半夜熄滅，陰冷如冰窖，不利於病體。”戮默目光落在紙頁上，卻半晌沒有翻動，指尖微微蜷起，“此處暖和。”
“一直是您守著？”
戮默翻動文件的手指頓了一下，語氣平淡，“剛過來。藥在溫著，等會先用些白粥。”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叩門聲。
青杏端著托盤進來，瞧見她醒了，臉上頓時綻開笑容。
“李小姐您可算醒了！大帥他昨兒……”
“放下，出去。”戮默冷聲打斷了青杏未說完的話。
青杏嚇得噤聲，慌忙放下托盤，躬身快步退下。
戮默起身，端過那碗白粥，在床沿坐下。他舀起一勺，仔細吹涼，遞到她唇邊。
李慕婉看著遞到眼前的勺子，微微一怔，抬眸看向戮默。
“我……自己可以。”說著，準備伸手去接過他手裡的碗。
“別動。”
戮默將勺子又遞近了些。
她隻好微微張口，而他一勺一勺，耐心地喂。偶爾有米湯沾到她唇角，他的目光在那處停留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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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婉察覺，臉頰微熱，下意識想抬手去擦，他卻已先一步，將乾淨軟帕，遞到她手邊。
【哎喲喲，你昏迷時他可不止這樣。擦汗喂藥，都是他親力親為，不讓旁人沾手。昨晚你冷得哆嗦，是他……咳，反正沒這麼見外。】許立國的聲音帶著誇張的感慨。
李慕婉身子微僵，耳根瞬間泛紅，連忙垂下眼。
她勉強吃了小半碗，實在沒了胃口，輕輕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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