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墟之眼的深處,沒有方向,沒有時間,隻有永恒的混亂與吞噬。小隊如同在巨獸腸道中掙紮的微菌,依靠著小六子那玄乎的靈覺和文先生對古老星圖的殘破記憶,在破碎的星辰殘骸與致命的能量亂流間艱難穿梭。
每一步都踏在生死邊緣。偶爾襲來的虛空暗雷,神出鬼沒的空間裂縫,甚至是一些以毀滅能量為食的詭異星界浮遊生物,都足以讓這支傷痕累累的隊伍雪上加霜。鬼手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一次次險之又險地提前排除危機,他手臂上那道被罡風所傷的傷口依舊猙獰,動作卻依舊精準如機器。
文先生攙扶著雲燼雪,臉色凝重,不時抬頭觀測著那些巨大殘骸的相對位置,修正著前進方向。小六子則縮在隊伍中間,小臉煞白,一隻胳膊用簡陋的夾板固定著,另一隻手緊緊攥著一把散發著古怪氣味的藥粉,這是他能提供的微薄助力。
雲燼雪大部分重量都倚在文先生身上,右半身的傷痛和左半身晶化帶來的冰冷僵直讓她舉步維艱。她懷中緊抱著昏迷的蕭懸,感受著他那微弱卻始終未曾熄滅的氣息,以及胸口歸墟石板傳來的、一絲絲對抗詛咒的蒼涼力量。這成了支撐她走下去的唯一信念。
她的真容暴露在混亂的光影下,蒼白,染血,部分皮膚呈現出詭異的琉璃質感,卻有一種褪去所有偽裝後的、冰冷的真實。那雙點墨般的眸子,因規則之視的過度使用和傷勢而黯淡了許多,但深處那簇寂滅的火焰,卻從未熄滅。
“左轉…繞過那片‘碎星漩渦’…”小六子閉著眼,眉頭緊皺,憑著靈覺指引,“我感覺…那個方向…陰冷…但又有點‘甜’…像是…快要爛掉的果子…”
文先生根據這模糊的指引,結合星圖,果斷調整方向。鬼手無聲地沒入前方一片如同蜂巢般布滿孔洞的巨型隕石帶。
在隕石帶中穿行如同行走在迷宮中,光線昏暗,孔洞中不時吹出帶著腐蝕性能量的陰風。也不知過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一股更加濃鬱精純的、令人神魂都感到刺痛的陰寒之氣撲麵而來!
眼前出現了一片奇異的景象——
一個相對平靜的、由無數黑色鵝卵石般物質鋪就的“河灘”。“河灘”中央,是一口不過丈許方圓的泉眼。泉眼並非湧出泉水,而是不斷“吐出”一種粘稠的、如同液態黑玉般的物質!這黑色物質緩緩流淌,形成一條蜿蜒的、隻有尺許寬的“溪流”,無聲無息地注入旁邊一個深不見底的虛空黑洞之中。
泉眼周圍,生長著一些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形態扭曲的苔蘚和菌類,空氣中彌漫著極致的陰寒與死寂,卻又奇異地蘊藏著一絲微弱的生機。正是這絲生機,中和了部分足以凍碎靈魂的死氣,使得這片區域勉強能夠靠近。
幽冥泉眼!
“就是這裡!”文先生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至陰之地,死極生慧!此地陰寒死氣足以暫時壓製主上的詛咒和林姑娘的晶化,那絲生機或許能滋養殘魂,爭取時間!”
眾人精神皆是一振,連忙踏上那黑色的“河灘”。腳踩在鵝卵石上,一股鑽心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人激靈靈打個冷戰,卻也使得渾渾噩噩的神魂為之一清。
鬼手迅速探查四周,確認暫時沒有明顯危險。文先生和小六子小心翼翼地將雲燼雪和蕭懸安置在泉眼旁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
雲燼雪剛將蕭懸放下,便迫不及待地伸手觸碰那“液態黑玉”般的泉水。
嗤——!
指尖剛觸及泉水表麵,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寒意瞬間順著手臂蔓延!比玄冥真水更加冰冷,比蝕骨罡風更加刺魂!她右半身血肉之軀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左半身的晶化卻傳來一種詭異的“舒適感”,那蔓延的速度竟真的被明顯遏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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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
她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立刻對文先生道:“快!幫我把蕭懸靠近泉眼!”
文先生和鬼手合力,將昏迷的蕭懸緩緩挪到泉眼邊緣,讓那流淌的黑色泉水微微浸潤到他後背那可怖的傷口和布滿詛咒紋路的皮膚。
滋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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