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潔白法衣的挺立身影,隻是站在那裡,就如出塵的仙人一般,緩步走向沈絨溪。
沈絨溪隻是靜靜坐在自己剛立的一座新墳前,手中還拿著人間的烈酒。
她已經喝不醉了,但是還是喜歡那辛辣入喉的感覺,讓她平靜的歲月,增加一點波動。
她嘴角落下一滴晶瑩的酒液,想著自己是不是要把群山立滿墳,才能離開此界。
她其實沒有什麼急迫的想法,其實就算此生就如此過,她也覺得還不錯。
可是她知道有人在擔心她。
好多好多人都在擔心她。
她每次的消失,都會讓好多人心中激蕩,讓好多人心傷。
她不想那麼過分,她無法舍下一切,讓別人為她而擔心。
其實很久很久之前,她就知道她的人生不僅僅是為自己而活。
不是當年在精靈一族看見神女像時才有這種想法。
而是在自己不認命的輪回路裡,她便已經明白,她的重生路,是千千萬萬人給她鋪就的。
如果不是如此,她活不了,所以她自一開始就知道。
她不反感,隻是不能太擺爛而已。
其實每十年她都會去渡界河,但是她就是跨不過去,與她同跨界河的人們那麼多,她看著他們離自己越來越遠,看著他們踏進真正的修仙界,她卻一直被屏蔽在此界。
年年如此,卻年年來試。
每十年都會有修仙界的靈舟過來尋修行者,她就算踏上靈舟,在跨界時,還是會被推進界河,在那洪流中沉溺。
她隻是不願將自己的人生耗在界河中罷了,所以除了每年那七日的試圖跨越界河,其餘的時間她一直在世間流浪,看百態人生,看花開花落。
沈絨溪揉了揉眉心,恰是那一回眸,她看到了誰,竟是石天猿!
“小天?”沈絨溪略顯詫異,急忙爬了起來,“你醒了!”
小天已經從沉睡中醒來了啊!
她的空間是雙主的,所以小天能自行離開空間,她是知道的。
隻是當年小天飲下了萬華露,一直在沉睡,她不知小天何時會醒。
石天猿左眼的瞳孔有一半是泛紅的,他輕闔了眼,遮住了那一半的嫣紅,走向了沈絨溪。
“我找你好久!”石天猿走近沈絨溪,眉眼間帶著絲絲縷縷的無奈與惆悵。
“師叔祖,你太過分了,當初為什麼把我們塞空間裡啊,石天猿沒醒之前,我們被困在那世界中,怎麼也出不來!”許諾無抨擊自家師叔祖。
有點撒嬌的語氣。
沈絨溪這才注意到,石天猿身後還跟著幾個小尾巴。
許諾無當時是沒有喝萬華露的,但是進入空間便出不來,在空間等了好久好久,最後實在沒事可做,除了修煉就是修煉,索性也喝了萬華露,跟大家排排躺。
好家夥一覺醒來,他修為直接躥到大乘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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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修煉越到後麵越難,多少人千年都不一定能跨越一個大境界,他們這批人簡直就是作弊。
但是在師叔祖空間內,是與世間隔絕的,等到石天猿醒了,他們才知道,石天猿竟然能離開空間,他們這才一起出來。
剛出來就雙雙渡劫。
被雷劈的裡外焦酥。
感覺這雷帶著什麼情緒似的。
是天道也找不到師叔祖了嗎?
他們一同尋找了好久,將近三年的時間,甚至回到修仙界,去請了天機閣老祖。
可是師叔祖命格是不在命數中的,是世人口中的無命人,所以這麼多年師叔祖失蹤,他們也從沒想過尋天機閣幫助。
但是石天猿卻單獨與天機閣老祖聊了八天,石天猿出來後,便帶他們來這裡了。
隻是沒想到,師叔祖真的在這裡。
沒人知道石天猿怎麼知道的,也無人知石天猿跟天機閣老祖聊了些什麼。
反正他是做到了。
好像黃粱一夢,大家睡了一覺,沈絨溪做了一場夢。
她抬手去抓石天猿的手,相觸之時,那道禁錮崩裂。
就這麼輕而易舉,她恢複了自己全數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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