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日晚,齊文軒收到了南山城飛鴿傳書,青峽壩真的崩塌了,是青峰嶺的一半山峰像似被天神用刀削掉一半,半個山峰儘數落入青峽壩,巨大的衝擊力裹挾著洪水向青霞壩的壩體衝擊而去,導致了青霞壩體不堪重負,瞬間崩塌了。
好在兩位尚書早把百姓遷至高處,隻是莊稼全被淹沒。
齊文軒暗暗鬆了口氣,好在他聽到嬌嬌的警示之後,為了以防萬一,果斷的下令讓百姓撤離,否則後果不堪設想。下遊三縣幾萬的百姓呐,想都不敢想。
“來人!”齊文軒的聲音在夜裡透著斬釘截鐵的急。
侍衛聞聲而入,見他手持信紙,麵色凝重,連忙躬身聽令。
“傳我命令,”他字字清晰,“著戶部即刻清點糧草、藥品、帳幔及各類救災物資,先備出一批,即刻運往南山城!”
稍頓,他又沉聲道“調兩百名禁衛軍,隨第一批運往南山城的物資同行,沿途務必護好物資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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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案前,提筆在紙上迅速寫下幾行字,吹乾墨跡後遞給侍衛:“讓領隊的將這個這個交給李尚書,讓他親眼過目——待洪水稍退,立刻將所有物資分撥給望川、清河、泰安三縣百姓。告訴他,百姓已失家園,斷不能再讓他們忍饑受凍,此事若辦不妥,唯他是問!”
待侍衛退下,他宣來李公公,“福來,隨我一同前往天嬌殿。”
李公公來到齊文軒身邊問道,“皇上可是擔心昭時公主?”
隨後他又安慰道,“今早公主的燒就已經退了,太醫看過了,已並無大礙,皇上。不必擔心。”
齊文軒怎能不擔心?從那日嬌嬌來禦書房哭著求他救救百姓,把她的夢境講給他聽後,回去就發起了高燒。太醫去看過,說是被夢魘驚著,又受了涼,所以才高燒幾日不退。
來到天嬌殿,殿內的藥味混著淡淡的蜜香撲麵而來。齊文軒放輕腳步走近床榻,隻見嬌嬌半倚在軟枕上,小臉白得像褪了色的宣紙,兩道細眉仍緊緊蹙著,像是夢裡的驚悸還沒散去。
她睜著雙失神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頭頂繡著纏枝蓮的床幔,不知在想些什麼,連有人進來都沒察覺。
床尾的紫荷和紫香正收拾著藥碗,見他來了忙屈膝行禮,碗底殘留的藥渣還冒著熱氣,旁邊碟子裡的蜜餞少了大半——看來是剛硬逼著喂完藥。
齊文軒在床沿坐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額頭,溫涼的觸感讓他鬆了口氣,才低聲喚道:“嬌嬌?”
齊文軒將嬌嬌輕輕攏在懷裡,龍袍的寬袖裹住她微涼的肩頭,體溫順著衣料一點點滲過去,像春日融雪般溫軟。
她這才像驚醒般眨了眨眼,轉過頭來看他,眼裡的茫然慢慢褪去,聲音帶著剛病愈的沙啞:“父皇……”
嬌嬌這幾日像是被夢魘纏上了,眼皮剛闔上,那青霞壩崩塌的巨響就跟著鑽進夢裡——渾濁的洪水卷著泥沙撲過來,窒息的恐慌像水草般纏住四肢。
每次都是猛地喘著氣驚醒,冷汗把中衣浸得透濕,心口擂鼓似的跳。連著幾日不敢合眼,偏又發著燒,腦袋昏沉得像灌了鉛,眼神都有些發直。
此刻被齊文軒攏在懷裡,聞著他衣襟上熟悉的檀香,她心中才稍稍安定。
齊文軒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蹙起的眉尖,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嬌嬌不怕,父皇都安排妥當了。
南山城的百姓,連夜就遷去了最高的山腰,青峽壩塌的時候,他們早站在安穩地方,安然無恙。”
他低頭看著懷中人蒼白的小臉,語氣裡帶著難掩的疼惜與感激,“因為你的夢預警,父皇才下令讓人帶百姓遷移。”
他頓了頓,故意把語氣說得亮堂些:“這幾萬百姓能平平安安的,全是你的功勞,你可是咱們的大功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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