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漫過紅樹林的樹梢,灘塗的積水就泛起了珍珠似的光。阿夜蹲在淺灣邊,看著光紋螺們縮進沙裡的背影,手裡的銀珠突然微微發燙——那層裹著魚卵的光膜正在變薄,隱約能看見裡麵的小魚已經長出了細小的尾鰭。
“這是要孵化了?”阿夜輕聲問,指尖剛碰到光膜,就被輕輕“啄”了一下,癢得她縮回手笑了起來。
李伯正用竹耙梳理著灘塗的碎貝殼,聞言直起身:“快了,光紋螺的粘液能催熟魚卵,比自然孵化快三成。你看這光膜上的紋路,已經從螺旋形變成波浪形了,說明小魚在裡麵開始擺尾了。”他指著光膜上浮現的細密波紋,“這是‘謝禮’呢,它們在跟你說‘快好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撲棱”一聲,飛螺獸拍著翅膜落在阿夜肩頭,嘴裡叼著片半透明的貝殼,貝殼內側刻著串歪歪扭扭的符號——是昨夜光紋螺留下的“賬單”,此刻上麵多了道銀色的橫線,像被誰用指甲劃了下。
“這是‘清賬’的意思。”李伯接過貝殼,用衣角擦了擦,“光紋螺最講規矩,欠的情必須當天清。昨天我們幫它們轉移魚卵,這道橫線就是說‘兩清了’,但你看這符號旁邊多了個小圓圈,是‘加贈’的意思,估計是額外送的謝禮。”
阿夜把銀珠放進竹筐,剛站起身,就發現灘塗邊緣的積水裡漂著些奇怪的東西——是些半透明的薄膜,像被水泡過的紙,上麵印著淡金色的紋路,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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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潮信箋’。”李伯彎腰撈起一張,薄膜在他掌心展開,竟比書頁還平整,“光紋螺夜裡會用粘液在潮水上寫字,天亮後凝結成膜,就是這種信箋。你看這紋路,是不是跟你手背上的‘潮汐契’很像?”
阿夜湊近一看,果然,薄膜上的金色紋路與手背上的銀點形成了呼應,像是放大版的印記。更奇的是,紋路裡似乎藏著圖案:一隻光紋螺背著顆魚卵,旁邊畫著個小小的人影,正蹲在礁石邊——那分明是她上個月救螺的場景。
“它們把你寫進信裡了呢。”李伯笑著說,“這潮信箋會順著洋流漂,說不定能漂到很遠的地方,讓其他海域的光紋螺都知道,這片灘塗有個會幫忙的人類朋友。”
飛螺獸突然對著大海叫了一聲,翅膜上的綠光閃了閃。阿夜順著它的目光望去,隻見遠處的海平麵上,幾艘掛著白色帆的小船正緩緩靠近,船頭站著幾個戴草帽的人,手裡舉著望遠鏡往這邊看。
“是外島的漁民。”李伯眯起眼辨認了一下,“他們每年這時候都會來收‘海禮’,估計是被光紋螺的潮信箋引過來的。你看他們船上的竹筐,裡麵裝著曬乾的海藻和海螺,是來換魚卵的。”
阿夜有些驚訝:“換魚卵?”
“對呀,”李伯點頭,“外島的珊瑚礁需要小魚清理藻類,我們的魚卵孵化後正好能派上用場,而他們的海藻能給灘塗當肥料,這是老規矩了,叫‘共生契’。光紋螺的潮信箋就是邀請函,告訴他們‘魚卵快好了,可以來換了’。”
說話間,小船已經靠岸,為首的漁民笑著揮手:“李伯,今年的潮信箋來得早啊!我們帶了新曬的紫菜,比去年的厚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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