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掠過兩名特派員,最終,落在了沈硯之的臉上。她的眼神依舊沒有什麼溫度,但在那一片冰封之下,沈硯之似乎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掙紮,如同冰層下湍急的暗流,一閃而逝。
她沉默了幾秒鐘,這幾秒鐘對沈硯之而言,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他看到她纖細的手指在卷宗上某一頁輕輕停頓了一下,那裡似乎夾著一份單獨的文件。
終於,她開口了,聲音清晰而冷靜,不帶任何個人情感:
“趙明遠同誌,自進入電訊處以來,工作勤勉,技術能力突出,在多項任務中,包括‘清道夫’行動和‘紫密’破譯,均表現出較強的專業素養和……解決問題的能力。”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雖然其過往背景存在一些需要厘清的疑點,個人行為偶有疏失,但截至目前,並未發現其有直接危害組織、通敵叛國的確鑿行為證據。”
沈硯之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臟重新開始跳動的聲音。她……沒有落井下石?
然而,蘇曼卿的話並沒有結束。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更加公事公辦:“然,鑒於其背景存疑,且身處電訊處此等機要部門,為謹慎起見,我認為其已不適宜繼續留在當前崗位,更不適宜參與核心機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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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眼,看向兩名特派員,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我建議,將趙明遠調離電訊處,另行安排工作。具體去向,可由總局核定。”
調離!
這不是最壞的結果(最壞的是立即逮捕和秘密處決),但也絕不是好消息。調離電訊處,意味著他失去了這個至關重要的情報來源和潛伏位置,之前所有的努力和鋪墊幾乎付諸東流。而且,“另行安排工作”,充滿了不確定性,可能是閒職,也可能是更危險的試探。
但無論如何,他暫時活下來了。在蘇曼卿這番看似客觀、實則可能在某種程度上保護了他的結論下,他暫時度過了這次致命的危機。
兩名特派員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最終,那名消瘦的特派員點了點頭:“蘇長官的意見很中肯。目前證據不足,貿然處理恐有不妥,但留在電訊處確實風險難控。就按蘇長官的意見,先行調離,後續去向,待總局研究後通知。”
審判,以這樣一種方式,落下了帷幕。
“趙明遠,你先回去等待通知。”蘇曼卿對沈硯之說道,目光已經不再看他,重新回到了桌上的文件,仿佛他隻是一個已經被處理完畢的普通事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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