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負著沉甸甸的炸藥包,腰別著鏽蝕卻致命的駁殼槍,沈默(沈硯之)如同一個移動的、充滿毀滅氣息的幽靈,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向著永定門方向迂回前進。每走一步,左臂傳來的劇痛和全身的虛弱都在提醒他這趟旅程的瘋狂與不計後果。但他眼神冰冷,步伐堅定,腦海中隻有那個反複推演了無數遍的計劃,以及蘇曼卿可能存在於看守所某間牢房裡的身影。
他必須趕在天亮前,抵達永定門倉庫附近,並找到合適的潛伏點和爆破位置。
越靠近永定門,空氣中的緊張感就越發明顯。巡邏隊的頻率增加,主要路口都設置了臨時路障和沙包工事,探照燈的光柱不時掃過空曠地帶。顯然,顧衍之並未放鬆警惕,全城的戒嚴仍在持續。
沈默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如同壁虎般在建築陰影、廢棄巷道和乾涸的溝渠中穿行,一次次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巡邏隊和哨卡。有兩次,他幾乎與搜索小隊迎麵撞上,全靠提前感知和迅速隱匿才得以脫身。駁殼槍冰冷的觸感給了他一絲微弱的安全感,但他知道,一旦開槍,他的位置將徹底暴露,計劃也將前功儘棄。
當天邊泛起魚肚白時,他終於潛行到了永定門火車站外圍。巨大的站台在晨曦中顯出模糊的輪廓,而他的目標——那個位於站台後方一片相對獨立區域、由高牆電網圍起來的秘密軍用倉庫,也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中。倉庫占地麵積不小,有幾個巨大的庫房和露天堆場,門口有雙崗哨兵,圍牆上有巡邏的哨兵,戒備森嚴。
他按照計劃,沒有靠近正門,而是繞到了倉庫側後方。這裡靠近一段鐵路支線,圍牆外是一片雜草叢生、堆放著廢棄枕木和建築材料的荒地,相對僻靜,視線也更好。他找到了一處半塌的、原本可能是鐵路工人休息用的磚混小屋,躲了進去。這裡距離倉庫圍牆約一百五十米,中間視野開闊,是理想的爆破觀測點和發射位置。
小屋內部布滿灰塵和蛛網,隻有一個很小的窗口正對倉庫方向。他將炸藥包小心放下,檢查了一下雷管和導火索的連接。然後,他拿出駁殼槍,卸下彈夾,再次確認子彈滿倉,槍機活動正常。他將槍放在手邊,開始耐心等待。
等待是最煎熬的。身體的疲憊和傷痛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他不得不靠掐自己大腿、咬舌尖來保持清醒。饑餓和乾渴也在持續折磨著他。他隻能小口抿著水壺裡僅剩的一點冰水,感受著那點濕潤劃過如同著火般的喉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倉庫區域開始有人員活動。卡車進出,士兵換崗,一切井然有序,透著一股壓抑的忙碌。沈默的心跳隨著目標的清晰而逐漸加速。他估算著時間,計算著引爆後可能引發的混亂規模,以及敵人可能的反應時間。
他必須在敵人守衛最鬆懈,同時也是城內交通開始流動,便於他後續行動的時刻引爆。午後,或許是最佳時機。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
就在他全神貫注盯著倉庫時,一陣異樣的引擎聲由遠及近!不是卡車的轟鳴,而是更輕便、更急促的吉普車聲音!而且,不止一輛!
他心中猛地一緊,透過窗口縫隙向外望去——隻見三輛軍用吉普車,風馳電掣般駛來,沒有進入倉庫正門,而是直接拐向了側後方,停在了距離他藏身的小屋不足百米的地方!車上跳下來七八個穿著保密局黑色製服的特務,為首一人,身形瘦高,眼神陰鷙,赫然是孫宏宇!
他們怎麼會來這裡?!是巧合,還是……衝著他來的?!
沈默的血液幾乎瞬間凍結!難道他的行蹤又暴露了?!是那個無處不在的叛徒,還是他在來的路上留下了什麼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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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宏宇下車後,並沒有立刻行動,而是點了根煙,目光如同毒蛇般掃視著周圍的荒地,最終,竟然定格在了沈默藏身的這間小屋方向!他揮了揮手,幾名特務立刻呈扇形散開,持槍小心翼翼地向小屋包抄過來!
被發現了!
不能再等了!
沈默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他猛地抓起炸藥包,用牙齒咬掉導火索的保護套,然後用駁殼槍的槍口對準導火索的引火藥——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打破了荒地的寂靜!
導火索被瞬間點燃,發出“嗤嗤”的、令人心悸的聲響,冒出白煙!
“他在那兒!”“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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