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雲舟破雲西行,罡風呼嘯。
舟上,林野閉目調息,混沌之光在經脈中流轉,修複與古魔一戰的暗傷。芷遙立於舟頭,捧著西域輿圖,眉頭微蹙:“到大雷音寺需橫跨三十二萬裡,途經七處大妖領地、九座凶險絕地,最快也要半月。西域多‘靈寂區’,屆時流雲舟恐難飛行。”
“步行即可。”林野睜眼望向西方,“求人當有誠意,步行亦是禮數。”
赤金趴在舟尾,鼻翼翕動:“主人,前方百裡有濃烈血腥味。”
林野神識展開,百裡外山穀屍橫遍野,死者多為商旅與佛門弟子。
“下去看看。”
流雲舟降落在穀口。穀內三十餘具屍體散落,死狀詭異:精血被抽乾,隻剩皮包骨頭,眼窩深陷如乾屍,無任何打鬥痕跡。
“金丹修士也未能反抗,下手者至少元嬰。”芷遙檢查僧屍道。
林野目光落在巨石上,石麵刻著扭曲血色符號,散發濃鬱蝕力波動。
“蝕血咒,忘塵的手筆。”林野聲音冰冷,“咒印新刻,不超過三個時辰。他也在西行,目標大概率是大雷音寺。”
“他要搶菩提金血?”赤金低吼。
“或破壞。”林野轉身,“他殘魂遁速遠超我們,此刻恐已在寺附近。先趕路,到了再說。”
三人繼續西行,沿途多處靈寂區迫使流雲舟落地,隻能步行。
第一日穿荒漠,三波沙盜被赤金一聲吼嚇退;第二日入“鬼哭林”,陰氣與鬼影感應到混沌氣息紛紛退避;第三日抵達西域黃沙城。
城池依綠洲而建,黃泥夯築的城牆風格粗獷。林野三人入客棧落腳,掌櫃見其東域打扮,熱情道:“三位要向導?方圓千裡的事我都知曉。”
林野取出中品靈石:“近日可有東域僧人來過?”
“七日前確有一位,住城東枯禪院,進城時渾身是血,似受重傷。”掌櫃收起靈石壓低聲音,“守城衛兵攔他,被一個眼神嚇跪。他隻待一夜便西行,留言‘蝕已入佛,速來’。”
蝕已入佛。
林野眼神驟冷,又遞過一枚靈石,起身前往枯禪院。
枯禪院破敗不堪,院牆坍塌大半,院中老僧掃落葉,見三人合十行禮:“三位是尋慧明師侄?他昨日清晨西行,前往千佛窟,臨行前留下一物。”
老僧取出玉簡,林野神識探入,其內是慧明的影像:“林宗主,我遇蝕力怪物襲擊,其似人似魔,渾身蝕力卻能施展佛門神通,身上有大雷音寺金剛伏魔咒印記。大雷音寺高層恐已被蝕力侵蝕,‘蝕已入佛’非虛言。”
影像中斷。
“慧明傷勢如何?”林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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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蝕力侵入心脈,僅勉強壓製。千佛窟距此三千裡,途中多險地,恐凶多吉少。”老僧歎息,“千佛窟是前往大雷音寺的必經之路,崖壁鑿千尊佛像,深處鎮壓上古魔頭,魔氣外泄,尋常修士不敢靠近。”
三人即刻啟程,林野以混沌之力驅散靈寂乾擾,流雲舟全速飛行,三千裡路程一日即至。
黃昏時分,千佛窟映入眼簾。千丈斷崖陡峭如削,崖壁鑿刻無數佛像,大小不一、形態各異,夕陽下肅穆詭異。
崖底亂石灘上,十餘具僧俗屍體橫臥,死狀與此前山穀乾屍一致。慧明盤膝坐於中央,胸前僧袍浸透鮮血,碗口大的蝕力傷口向心脈蔓延,周身佛光與蝕力激烈對抗,已是強弩之末。
其對麵十丈處,立著一道身影:身披破爛僧袍,頭戴鬥笠,周身氣息詭異——一半精純佛光,一半濃鬱蝕力,交織碰撞出扭曲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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