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
兩個字,平淡無奇,卻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星河空間中激起一圈無形的漣漪。
老者虛影凝視著蕭哥,那雙渾濁卻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微光閃動。他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微微頷首,身形向後飄退數尺,將那石台前的空間讓給了蕭哥。
“既承此任,便有權閱覽‘歸墟戰圖’。”老者虛影的聲音變得縹緲,“此圖非尋常傳承,乃吾族以最後之力,將那場決戰的關鍵節點、敵之弱點、封印之秘,儘數烙印其中。觀圖者,需以心神沉浸,以神魂親曆那場浩劫。”
“沉浸越深,所見越多。但需謹記——戰場之上,煞氣、怨念、毀滅之意仍存。若心神不堅,極易被其反噬,輕則神魂受創,重則永墮那場戰局的輪回幻象,無法自拔。”
蕭哥點頭,緩步上前,伸手觸碰那幅懸浮的卷軸。
指尖觸及的瞬間——
轟!!!
他的意識被猛然抽離,墜入一片無儘的混亂與毀滅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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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在燃燒。
不是一顆兩顆,而是一片又一片的星域,如同被點燃的紙片,在虛空中綻放出最後的璀璨,然後化為永恒的黑暗。
無數星艦在火海中穿梭、碰撞、墜落。那些曾經承載著星輝文明驕傲與榮耀的巨艦,此刻如同折翼的飛鳥,拖著長長的火焰尾跡,墜向下方那顆被陰影籠罩的星辰。
——那顆星辰,便是此刻的“淵墟”。或者說,是當年的“歸墟戰場”。
蕭哥發現自己並非旁觀者,而是被投入了戰場之中。他能感受到身邊爆炸掀起的能量狂潮,能聽到無數修士臨死前的怒吼與悲鳴,能聞到空氣中彌漫的、混雜著星力與血氣的刺鼻氣息。甚至有一艘墜毀的星艦從他頭頂百丈處掠過,帶起的狂風差點將他掀翻。
這不是幻象。
這是烙印在歸墟戰圖中的、真實發生過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按照老者虛影的提示,沒有抗拒這沉浸,而是任由自己“融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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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飛速流轉——
他看到身著星光戰袍的修士們結成一座座龐大的戰陣,以自身為陣眼,引動周天星辰之力,化作橫跨千裡的光幕,阻擋著那從虛空中湧出的、無窮無儘的黑暗。
那黑暗,便是歸墟之影。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如同潮水般漫卷而來,所過之處,星辰熄滅、法則崩壞;時而又凝聚成無數巨大的、扭曲的、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與星輝文明的強者們在虛空中展開驚天動地的搏殺。
他看到一名氣息浩瀚如星海的老者,以燃燒自己為代價,施展禁忌之術,將一頭形如巨章、觸須足以纏繞星辰的恐怖存在生生撕裂,然後自己也化作漫天星輝,消散於虛無。
他看到一支由百艘星艦組成的艦隊,為了掩護後方的撤離,毅然決然衝向那漫卷而來的黑暗潮汐,在衝入黑暗的瞬間,所有星艦同時引爆核心,化作百顆小型星辰的爆炸,將那潮汐撕開一道缺口。
他看到……
畫麵忽然一轉。
不再是戰場外圍,而是核心。
一顆巨大到難以想象的星光心臟——與此刻淵墟核心那顆一模一樣,隻是當時它還完整、璀璨、生機勃勃——懸浮於戰場中央。它每一次搏動,都向整個戰場釋放出浩大的能量潮汐,那是整個星輝文明最後的、也是最強的力量源泉。
而圍繞這顆心臟,正在發生一場驚世之戰。
十數道氣息達到化神巔峰、甚至超越化神的身影,正在與一個“東西”搏殺。
那東西,比之前見過的任何歸墟之影化身都要恐怖萬倍。
它沒有形體,隻是一團不斷蠕動的、仿佛由無數虛空裂隙構成的“深淵”。每一次蠕動,都有數不清的觸須從中探出,每一根觸須的尖端,都凝聚著足以撕裂星辰的毀滅之力。而那些與它搏殺的化神強者,每一次攻擊,都隻能在它表麵撕開一道轉瞬即逝的裂口,然後迅速被周圍湧來的黑暗填平。
蕭哥的目光,被其中一個身影吸引。
那是一個老者。
與此刻星耀聖殿中那道虛影,一模一樣。
他身披殘破的星光長袍,手持一柄斷裂卻仍在燃燒著金色火焰的法杖,立於眾強者之前。他的氣息已然衰敗,他的身體已經透明,但他的眼神,依舊燃燒著不屈的光。
“吾等……已至末路。”他開口,聲音蒼老卻穿透了戰場的喧囂,“但吾族之火,不可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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