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用的宮女太監十不存一，大多在之前的浩劫中或死或逃。
該死的確實死光了，而活著的……在這鬼怪橫行的世道，誰還敢往這曾是最大鬼窟的皇宮裡鑽？連外城的百姓都自身難保。
他們並未刻意隱藏身形，卻幾乎沒遇到任何阻攔。
偶爾遠遠瞥見幾個瑟縮在角落、麵黃肌瘦的太監或粗使嬤嬤，也都像受驚的兔子般迅速躲開。
本該森嚴的侍衛更是蹤跡難覓，不知是散跑了，還是已經死光了。
“皇位必須儘快定下。”楊柳青眉頭微蹙，語氣冷硬，“以前這皇宮如鐵桶，進之不易。現在倒好，跟逛自家後院似的，什麼牛鬼蛇神都能摸進來。再拖下去，指不定鑽進來些什麼東西。”
沈驚瀾聞言，臉上疲憊更重，長長歎了口氣：“那些朝中大臣……哼，禦敵安民的本事沒有，搞起黨爭傾軋、拖人後腿，倒是一套又一套。如今這副爛攤子，他們功不可沒。”
江照野握著星輝聖槍，槍尖在青石地麵上輕輕一頓，發出“鏗”的一聲輕響。
她高大身影帶來的壓迫感，在這殘破宮苑中愈發凸顯，聲音也如同她手中的槍一樣，直接而冷冽：
“既是無用，反成掣肘，殺了便是。”
楊柳青腳步未停，聞言卻點了點頭，眼中寒光一閃：“所言甚是。留著也是浪費糧食，聒噪不休，不如省下來，多活幾個百姓。”
沈驚瀾被這兩人殺氣騰騰的話噎了一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你們……唉，別鬨了。眼下朝都已是十室九空，再把這僅剩的一批官員全砍了，誰來維持最基本的運轉？難道真靠我們幾個去收稅、斷案、管市井瑣事？殺人簡單，殺完之後呢？”
他搖搖頭，知道這兩人並非完全說笑，但也清楚眼下不是快意恩仇的時候。
正說話間，三人已穿過一片狼藉的庭院，來到一處相對完好的宮殿前。
這宮殿雖也有些破損，窗欞蒙塵，但至少結構完整，門扉緊閉，在這廢墟般的環境中，竟顯出幾分不協調的“體麵”。
“就是這裡了。”沈驚瀾停下腳步，指了指宮殿。
他頓了頓，看向楊柳青和江照野，“我的身份敏感，此刻不宜在此久留，朝堂上還有一堆爛攤子要應付。這裡……就交給你們了。”
言罷，沈驚瀾朝兩人拱了拱手，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凝重與急切，轉身匆匆離去，背影很快消失在殘垣斷壁之間。
楊柳青腦中迅速閃過沈驚瀾方才提供的信息。
楚研，美人位份，育有一歲皇子。
與此同時，江照野已按照計劃，抬手叩響了主殿緊閉的門扉。
叩門聲在空曠的宮苑中回響，沉悶而清晰。
門內起初一片死寂，毫無回應。
江照野耐著性子，斷斷續續又敲了許久，力道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堅持。
就在這叩門聲的間隙，楊柳青的神識如同無形的潮水，早已悄然滲入宮殿每一個角落。
他敏銳地捕捉到一股極其微弱的、非自然的窺探感，並非來自活人的視線，而是一種冰冷的、機械的注視。
他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主殿簷角陰影下一個紐扣大小、與周圍瓦礫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小巧異物，那東西泛著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微弱金屬光澤。
沒有絲毫猶豫，楊柳青指尖一彈，一縷凝練如實質的乾坤之氣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那異物。
“滋啦”一聲輕響，仿佛電流短路，那小巧的“監控器”瞬間化為了一撮焦黑的灰燼，簌簌落下。
幾乎在異物被毀的同時，門內終於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遲疑與警惕，停在了門後。
楊柳青的神識清晰地“看”到，一個身著普通宮女服飾、麵色緊張的丫鬟，正站在連接主殿與一側偏殿的廊下，雙手緊緊攥著衣角，目光不安地投向大門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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