婪,仿佛盾牌不僅擋住了敵人的刀劍,也擋住了他通往力量與認可的道路。
充滿火藥味的內部指責,讓原本就緊繃的氣氛更加凝重,而孫樂恒臉上諂媚與委屈交織的麵具終於繃不住了,趁著雞矢白喋喋不休抱怨的當口,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偷偷喚出了自己的角色麵板,微光映亮了瞬間陰沉下來的臉。
麵板上顯示的經驗條,像一條乾涸汙濁的水溝,可憐巴巴地蠕動著剛剛突破五十級的門檻,與林星冉如虹貫日的經驗值相比,簡直是螢火之於皓月,更讓他心頭如遭重錘的是,他甚至比不上自己手下的白馬通,那個憨貨,那個隻知道埋頭扛盾的蠢貨!
“嘖……”被羞辱,被背叛,更兼有強烈不解的怒火,如同毒蛇般噬咬著孫樂恒的心臟,一聲壓抑著的狂躁,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音節泄出。
猛地關閉麵板,微光消失的瞬間,眼底的陰鷙幾乎要溢出來,死死攥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低聲咒罵如同毒蜂的嗡鳴,帶著刻骨的怨毒,“操……怎麼才他媽的五十級出頭?這點經驗夠乾什麼的?!”
目光飛快掃過旁邊還在傻笑盤算著自己六十級福利的白馬通,又掃過一臉妒火中燒的雞矢白,最後掠過林星冉冰冷而仿佛洞悉一切的臉,強烈的心理失衡和被壓製的憤怒,讓身體都在輕微顫抖,“M的……又吃虧了。”
“好了。”一個低緩卻異常清晰的聲音,帶著與周圍氣氛格格不入的沉穩,艱難地響起。
聲音的主人,是附魔拖把花小隊裡,一直默默忍受著傷痛的左盤龍,左側肩頭厚厚的紗布,隱約透出一片深褐色的乾涸血跡,是燧發槍鉛彈留下的殘酷印記,幾乎廢了整條手臂。
此刻隻能用唯一完好的右手,死死抓著粗糙木製爬犁的把手,沉重的石塊在犁鬥裡,隨著移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每一次拖動,繃緊的紗布下都牽扯著隱忍的肌肉抽搐,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但咬緊的牙關沒有泄出一絲呻吟。
她的眼神,是混亂小隊中,唯一沉澱著戰場硝煙與疲憊的清醒,如同渾濁水流裡唯一堅硬的礁石,掃過孫樂恒因憤怒而扭曲的臉,又掠過林星冉冰冷審視的視線,最後落在陽雨抱著張飛,看不出情緒的麵容上,平靜的目光下,是對所有暗流了然於胸的沉靜。
“經驗不夠,就少些口舌,多下力氣。”仿佛勸說的是一個不通事理的孩子,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左盤龍艱難地挪動了一下腳步,爬犁在地上劃出歪斜的痕跡,“石頭早一刻搬運完,傳送陣就早一刻完工,我們也就能早一刻回到尋木城,找個安穩的地方刷怪升級。”
吸了一口帶著塵灰和血腥的空氣,“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力氣,從傷痛的縫隙裡擠出來,卻格外有分量,砸在浮躁的空氣中,抬起沾滿泥汙的鞋尖,隻用外側輕輕碰了碰孫樂恒坐在地上沾滿灰塵的褲腿,“這點活累不死人,歇夠了就起來,走。”
並非催促,更像是沉甸甸的提醒,來自一個真正在戰場上流過血的人,然而克製的觸碰,卻像點燃了引信。
“就你話多!”孫樂恒猛地抬頭,眼中之前的陰鷙,瞬間被陡然升騰的被冒犯怒火所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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