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雨這才得以擺脫令人窒息的束縛,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林星冉及時伸出的手臂穩住身形,胸膛劇烈起伏,大口汲取著帶著塵灰的空氣,臉色如同被雨水洗刷過的白蠟。
目光轉向腓特烈身後,看到了齊藤的臉孔,此刻眼神深處卻藏著一絲複雜的審視,看到了萊瓦爾特如同鋼鐵般沉靜的臉龐,目光銳利如鷹,還有路易斯年輕而充滿向往的眼神,最終視線回到腓特烈充滿熱切,不容拒絕的帝王眼眸上。
臉上疲憊尚未完全褪去,卻緩緩綻開一個一如既往,溫和又疏離的微笑,笑容裡沒有倨傲,沒有推諉,卻有著岩石般不可動搖的內核,微微欠身,動作因為牽動傷勢而顯得有些僵硬,但姿態卻是不卑不亢的從容:
“國王陛下的盛情,如同萊茵河般慷慨浩蕩,這勝利的甘美果實,正因它最終散落在這片浸透了忠誠與犧牲的土地之上,成為滋養未來的養分,才顯得如此珍貴,如此值得吾輩奮力守護。”
陽雨的聲音帶著一絲咳嗽後的沙啞,卻異常清晰目光深邃,仿佛越過眼前喧囂的慶典許諾,投向更遠處廣袤而真實的戰場餘燼,戰友無聲的犧牲,然後迎著腓特烈已然帶上幾分威壓的審視目光,微笑著,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地說道。
“至於那些屬於王座的光輝,屬於寶庫的璀璨,陛下,對我來說,能在這場風暴中守護住最重要的東西,並最終能活著看到這一切結束,已經是我應得的最寶貴的犒賞,那些不屬於我的榮耀,便不再奢求了。”
“破曉之劍閣下,我明白您對這些功名利祿視之如過眼雲煙,為身外之物,但是您和您的明輝花立甲亭,是普魯士的救星,也是我們的奇跡,至少再留一天,我已經把我珍藏的好酒全部拿出來了,而且赤塔虹大使也會前來赴宴,讓我們放下所有顧慮,痛痛快快喝一場好嗎?”
卸下了戰鬥的重擔,齊騰看起來瞬間老了很多,眼神裡充滿了不舍和留戀,拉著陽雨的手說道,“想必未來我的個人傳記中,會有一段與一位東方朋友的佳話,但是我可不希望就隻有一段而已。”
“不行不行,我家老大可不能喝酒,讓這個小子陪您喝。”就在眾人熱切挽留陽雨晚些時日再走時,一陣調皮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宮鳴龍胡亂推搡著人群擠到了陽雨麵前,一把將西海推向了齊騰,話語帶著點惡作劇得逞的味道說道,“西海能喝,您使勁灌他,讓他把我家老大那份也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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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這……”齊騰被宮鳴龍突然地插科打諢搞得一頭霧水,有些迷茫地低頭看向西海,而西海臉上也掛著尷尬地笑容,即使西海現在身為開墾騎士團團長,但是在麵對驃騎兵將軍,也靦腆地隻說了一句“您好”。
“齊騰將軍,您我是在戰場上締結的朋友,不會因為少喝一頓酒喝遜色幾分,並且友誼就像美酒,隻有經過了時間的沉澱,才會越發香醇。”陽雨將張飛塞進調皮搗蛋的宮鳴龍懷裡,並且一把抓住了他的腦袋,把宮鳴龍拉到了自己身後,拉住了齊騰的手,誠懇地晃了晃說道。
“但是——”
“好了,破曉之劍閣下歸鄉心切,距離不是我們友誼的屏障,而是試金石。”麵對陽雨一再的推辭,萊爾瓦特還想勸阻一番,卻被腓特烈打斷,眼神中帶著一絲笑意,還有一絲隱隱約約的暗示說道。
“馬格德堡的改建後的跨國傳送陣,朕以後會派遣重兵把守,隨時歡迎破曉之劍閣下回到自己的第二故鄉,品嘗一下如今果實釀造的美酒。”
“來來來,別都傻站著了,給國王陛下和破曉之劍閣下搬兩個椅子過來,其他人都去傳送陣工地幫忙!我們的友誼在此地此刻,由新擴建的跨國傳送陣締結!”
挽留陽雨的計劃失敗,腓特烈沒有過多勸阻,或許也是為了給以後留下一絲機會,路易斯則用力拍了拍手,呼喚普魯士的工兵和條頓國玩家,湧進了前方忙碌的傳送陣工地之中,共同構建這片大地之上,第一座由普魯士通往周朝的跨國傳送陣。
“咚!咚!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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