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土房廚房飄出野菜粥的香氣。
張桂蘭蹲在灶台前添柴，火星子劈啪濺在她補丁摞補丁的圍裙上。林宇靠在門框上，手裡轉著那支舊鋼筆，目光時不時瞟向正在水池邊擇菜的劉翠花——自從昨天帶記者圍堵後，這個大伯母突然變得“和善”起來，今天更是提著半筐土豆上門，說是“幫襯侄媳婦做飯”。
“桂蘭啊，你看你這灶台縫裡全是灰，”劉翠花用指甲摳著灶台磚縫，聲音甜得發膩，“我幫你清清，不然做的飯都硌牙。”
林宇眼神一凝。劉翠花今天格外殷勤，尤其是她那隻總是往灶台縫裡探的左手，袖口下隱約露出半截黑色電線。他想起昨天圍堵時她口袋裡的錄音筆，心裡警鈴大作。
“不用麻煩大伯母，”林宇走過去，故意擋在劉翠花和灶台之間，“我來就行。”
劉翠花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堆起來：“你這孩子，跟大伯母客氣啥？我跟你爹是親兄妹，幫襯你們不是應該的嗎？”她說著，手指飛快地在一條磚縫裡按了按，又若無其事地繼續擇菜。
林宇眼角的餘光清楚地看見，她指尖按下去的地方，露出一個極小的黑色圓點，和市麵上最常見的微型竊聽器一模一樣！
“大伯母對我們真是太好了，”林宇不動聲色地拿起抹布，假裝擦灶台，順手將那塊磚縫蓋住，“就是昨天帶記者來那事兒，讓村裡人誤會了，我跟我娘正發愁怎麼解釋呢。”
劉翠花擇菜的手頓了頓，眼神閃爍：“嗨，昨天那不是急糊塗了嗎？都是一家人，哪能真鬨僵呢？”她嘴上說著，眼睛卻瞟向林宇身後的張桂蘭。
張桂蘭正從缸裡舀水，沒注意這邊的暗流，還在感慨：“他大伯母真是熱心腸，快坐下歇歇吧，水開了就喝粥。”
林宇心裡冷笑，麵上卻做出苦惱的樣子：“娘，我剛才在想，爺爺說的那個‘彈痕’和‘鋼筆’，會不會真跟地下通道有關？昨兒床底那聲音，聽著像齒輪在轉……”
他故意提高了音量，眼角餘光緊盯著劉翠花。果然，她擇菜的動作明顯一頓，豎起了耳朵。
“別瞎說！”張桂蘭嚇了一跳，連忙擺手，“那都是你爺爺糊塗話，當不得真！”
“可爺爺清醒時說得那麼清楚，”林宇繼續“自言自語”，“還有那黑卡、齒輪密鑰，還有沈天爺爺留下的十字徽章……說不定真有個地下實驗室，就在咱們土炕底下？”
劉翠花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手指在圍裙上擦了擦，悄悄摸向口袋裡的手機。
林宇看在眼裡，心中已有計較。他知道劉翠花是陳天嘯的眼線，與其讓她偷聽到真線索，不如將計就計。
“要我說啊，”林宇故意壓低聲音，湊近張桂蘭，“就算有地下通道，估計也在昆侖山口那邊，爺爺不是總念叨‘昆侖雪’嗎？咱這黃土坡，能有啥秘密？”
張桂蘭被他繞得暈頭轉向：“你這孩子，淨說些沒邊的話……”
就在這時，劉翠花猛地站起來：“哎喲，我想起來家裡還有事，土豆放這兒了啊！”她匆匆忙忙地放下菜筐，連圍裙都沒解，就往外走，邊走邊低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敲打。
林宇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剛才那番話，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彈痕、鋼筆、地下通道”，假的部分是“昆侖山口、黃土坡沒秘密”。他倒要看看，陳天嘯收到這半截子信息，能鬨出什麼幺蛾子。
“小宇，你剛才說那些乾啥？不怕你大伯母聽見亂傳？”張桂蘭擔心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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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要讓她聽見。”林宇走到灶台邊，假裝收拾碗筷，指尖卻觸到了那塊藏著竊聽器的磚縫——果然，那個小黑點已經不見了。他剛才用抹布蓋住時，悄悄在磚縫裡塞了一小團棉花，就算劉翠花拿走了竊聽器，錄到的也隻會是模糊的雜音和他故意說的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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