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次輪回時,我眼睜睜看著千麵人化作白光,看著黑袍人將匕首刺進她的心口,看著石台符文亮起後將她的魂魄撕碎。那時我發了瘋似的衝向石台,卻被無形的屏障彈開,後腦勺撞在石壁上,鮮血順著脊椎流進褲腰,暖烘烘的觸感現在還能感覺到。
哢嚓!第三層壁壘碎裂。
這次是博宇的書房。木質書架頂天立地,塞滿泛黃的古籍,書桌上攤著《古堡秘聞》的手稿,墨跡在紙上暈開,像乾涸的血跡。穿長衫的博宇坐在藤椅上,眉頭緊鎖地研究一張羊皮地圖,地圖上用朱砂標注著七個紅點,其中一個就在我們現在所在的密道位置。他的手指在兩個字上反複摩挲,鋼筆在稿紙上寫了又劃,最後留下一行字:詛咒的根源不在古堡,而在的三位一體。
我盯著博宇的側臉,突然愣住——他的眼角有顆和我一模一樣的淚痣,隻是更淡些,像用墨筆輕輕點了一下。書桌上的青銅燭台裡插著半截蠟燭,火苗明明滅滅,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影子卻長著狼的耳朵和尾巴。這場景讓我想起博宇筆記裡的一段話:民國二十三年,考古隊進入古堡後全員失蹤,唯隊長趙青山瘋癲逃出,逢人便說畫裡的人在動。後趙青山在精神病院自焚,火化時從骨灰裡扒出七顆狐狸牙。
他在看我們。小白狐突然抓緊我的手。我猛地回神,發現書房裡的博宇正轉過頭,隔著層層疊疊的時空看向我們,嘴角勾起詭異的笑。他抬起手,手指在空氣中虛點,竟在我們頭頂的岩壁上劃出一道血符!
轟隆!密道突然劇烈搖晃,頭頂落下簌簌的石渣。我抬頭看見那道血符正在岩壁上燃燒,化作一條赤練蛇的形狀,張開嘴就要撲下來。小白狐突然變回狐狸形態,叼著我的衣領往後急退,我們剛躲開,剛才站的位置就被落下的巨石砸出個深坑。
煙塵彌漫中,第四層壁壘碎裂了。
這次還是密道,和我們現在所在的密道一模一樣。但場景卻讓人遍體生寒——黑袍人站在湖水邊,手裡的降魔抓通體漆黑,符文像燒紅的鐵絲般作響。她對麵站著,眼神空洞得像蒙塵的玻璃,手裡的工兵鏟正對著慕容燕的脖子。慕容燕渾身是傷,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卻死死攥著我的褲腿,血從她的掌心滲出來,在我的褲腳上積成小小的血窪:博宇!醒醒!你忘了千麵人怎麼教你解咒的嗎!
沒用的。黑袍人冷笑,降魔抓突然暴漲,鐵鏈像毒蛇般纏住慕容燕的腰,他的魂魄早就被詛咒啃光了,現在不過是我的提線木偶......
放開她!冬瓜的吼聲從黑暗中傳來。記憶裡的冬瓜舉著根燃燒的木棍衝過來,木棍上的火焰照出他臉上的血汙——他的左耳不見了,傷口還在汩汩流血。老坎和大頭被黑影纏在遠處,斧頭和工兵鏟都掉在地上,妙手空正用發夾拆解著岩壁上的機關,那是能釋放毒煙的萬蠱窟......
我突然想起這次輪回的結局:慕容燕為了喚醒我,用爪子劃破心口,將狐血潑在我臉上。那時我確實短暫清醒了,卻看見黑袍人將降魔抓刺進她的心口。她最後對我說的是記得找到千麵人,然後身體化作點點熒光,融進了我的眉心......
大魚!小白狐的聲音帶著哭腔。我這才發現自己正死死掐著自己的胳膊,指甲已經嵌進肉裡,血珠順著小臂滴在地上,在透明的地麵碎片上洇開小小的紅點。那些記憶太真實了,真實到讓我分不清現在是夢是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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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嚓!第五層壁壘碎裂。
這次的場景是古堡的宴會廳。水晶吊燈摔在地上,玻璃碎片濺得到處都是。餐桌上的銀質餐具扭曲變形,烤火雞的骨架上插著把沾血的水果刀。我們幾個人背靠背站在中央,被密密麻麻的黑影包圍。冬瓜舉著桌腿當武器,嚇得牙齒打顫:千麵人!快變個奧特曼出來啊!千麵人剛要變身,突然捂住心口跪下去,嘴角溢出血沫:不行......詛咒在吞噬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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