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型巡洋艦“奧特拉瑪之誌”號的沉思者矩陣深處,數據如瀑布般奔流。技術神甫們以二進製頌歌調和著機魂,將礦坑中記錄的能量簽名、靈能波動、盧克的形態變化以及與歸墟碎片交互的每一個納秒細節,全部輸入新建構的預測模型。
基裡曼站在全息投影台前,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些不斷自我演算、修正的複雜公式和概率雲。萊恩·艾爾莊森的身影通過加密通訊頻道接入,他的全息影像同樣凝重地審視著數據。
“他的能量簽名很不穩定,”基裡曼指出,放大了一段盧克體內金青色光芒與銀色數據流衝突的波形圖,“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內部爭奪主導權。一方是歸墟的冰冷邏輯,另一方…似乎融合了奧特拉瑪的守護靈脈、他個人的執念,甚至還有那種來自異宇宙的‘道法’殘餘。”
萊恩低沉的聲音響起:“歸墟追求的是絕對的‘一’,排斥一切不可控變量。而這個少年,成了它計算中最大的變量。他不僅容納了歸墟的部分本質,還融合了來自帝皇神力祝福過的土地靈脈,以及…那種連歸墟都無法完全解析的異界能量。這使他變成了一個矛盾的聚合體,一個行走的悖論。”
“正是這個悖論,讓他暫時沒有被歸墟碎片完全同化回收。”基裡曼接口道,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也是我們可能利用的關鍵。”
“模型基於他能量波動的峰值頻率、對特定類型邏輯漏洞(比如‘低效情感’相關事件)的反應閾值、以及空間結構薄弱點的偏好,給出了三個新的高概率出現坐標。”技術神甫報告道。
其中一個坐標吸引了基裡曼的注意——一個名為“維拉-9”的檔案世界。那裡儲存著大量帝國時代前的科技藍圖和哲學思辨記錄,最近報告稱有古老的數據核心被異常訪問,訪問模式高度優化且無法追蹤,同時有守衛報告看到“微光幽靈”在檔案館深處徘徊。
“知識…他仍在本能地尋求知識和答案。”基裡曼沉吟道,“維拉-9。優先調查此地。”
“淨火調查庭”的特遣隊再次出發。這一次,基裡曼沒有親臨,而是通過遠程連接實時監控。他必須坐鎮指揮中心,協調愈發複雜的帝國局勢,同時應對審判庭內部愈發尖銳的質疑。
維拉-9的特遣隊傳回了影像。
他們在巨大的、布滿塵埃的數據塔林深處發現了盧克。他正懸浮在一個古老的數據接口前,銀色數據流如同觸須般接入接口,海量的信息流入他的身體,使他周身的光芒劇烈閃爍,形態時而清晰如少年,時而擴散成一片模糊的光霧。
【…定義…理解…‘我’…】他的意念碎片式地溢出,充滿了困惑和渴望。【…衝突…邏輯鏈斷裂…情感模塊…無法解析…】
突然,他仿佛感受到了特遣隊的接近,猛地轉過頭。眼中的數據流短暫平息,露出一絲近乎驚恐的情緒。【…不…不要看…我不是…】
但歸墟的本能再次占據上風。【…數據不足…需更多樣本…包括…有機體反應…】他的目光鎖定了特遣隊員,銀色數據流如同毒蛇般探出,試圖捕捉並“掃描”他們!
戰鬥瞬間爆發。爆彈槍和靈能衝擊試圖阻擋數據流的侵襲,但效果有限。一名隊員被數據流纏住,瞬間僵直,眼中閃過大量的幾何符號,仿佛正在被強行讀取記憶和情感。
千鈞一發之際,檔案館深處另一個古老的數據接口突然爆出一團火花!一個殘缺的、幾乎被遺忘的機魂(Machine-Spirit)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對盧克這個“異常訪問者”進行了反擊!
這短暫的乾擾讓盧克的動作一滯,那名被捕獲的隊員被同伴奮力救回,但已陷入昏迷,記憶混亂。
盧克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來自“低等邏輯體”的反抗激怒了,但也流露出一種…好奇?【…低效防禦…卻有效…錯誤?】
他沒有繼續攻擊,而是陷入了短暫的自我邏輯循環。然後,像是厭倦了,或者是感知到了其他更重要的目標,他再次消散離去。
兩次接觸,模式逐漸清晰。
“他在學習和進化。”基裡曼在指揮中心對萊恩和分析團隊說道,“歸墟的本能驅使他收集信息、優化一切、排除錯誤。但盧克殘存的意識,以及他體內混合的其它力量,又讓他會對某些特定刺激產生‘非理性’反應——比如對我的呼喚,比如對故鄉的執念,比如對‘低效卻有效’事物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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