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金色的漩渦在劇烈閃爍了幾次後，如同信號不良的影像般，極不穩定地扭曲、收縮，最終悄無聲息地湮滅在暗紅色的天幕中。那股籠罩全場的恐怖威壓也隨之消散，隻留下劫後餘生的死寂和空氣中淡淡的臭氧味。
煙囪下，玩家們依舊保持著仰頭的姿勢，如同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呆頭鵝。過了好幾秒，才有人試探性地動了動脖子。
“剛……剛才發生了什麼？”ID【喵喵不吃魚】的玩家聲音發顫，拍了拍自己的臉，“係統BUG？劇情殺沒成功？”
“BUG個屁！你沒看見那雷拐彎了嗎？還把天上那大眼睛給劈沒了！”【爺狂笑】嗓門大，但語氣裡的驚魂未定誰都聽得出來。
“是GM！肯定是GM出手了！”有人興奮地喊道，“我就說嘛，這麼牛逼的遊戲怎麼可能沒有GM！剛才肯定是測試我們的極限！”
“GM？那剛才那個說話的是誰？聽起來逼格很高啊！”【拆遷辦王主任】撓著他的板寸頭，一臉困惑地看向林奇藏身的大致方向。剛才那句“代碼是我寫的”，雖然聲音不大，但在場不少玩家都隱約聽到了。
一時間，所有幸存玩家的目光，都帶著好奇、探究、懷疑，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齊刷刷地投向了那片斷壁殘垣。
林奇心裡咯噔一下。糟了，光顧著懟主神，忘了低調做人的基本原則了。現在被這群天災盯上，是福是禍？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自己不能再躲了。此刻退縮，隻會讓剛剛建立起來的一絲神秘感蕩然無存，甚至可能被玩家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特殊NPC”或“BUG怪”。
他整理了一下濕漉漉的頭發和衣服，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狼狽，然後邁步從斷牆後走了出來，暴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下。
雨水打濕的粗麻布衣服緊貼著他略顯單薄的身材，臉上還沾著泥點，模樣實在談不上威風。但他走出來的步伐很穩，眼神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玩家，帶著一種與外表不符的沉穩。
玩家們看清他的樣子，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就這？看起來不像很能打的樣子啊……”
“廢話，GM需要自己動手嗎？動動手指頭就行了！”
“他剛才說代碼是他寫的？什麼意思？這遊戲是他開發的？”
“難道是遊戲製作人彩蛋？”
林奇沒有理會這些議論，他走到一片相對空曠的廢墟空地上，停下腳步，再次抬頭看了看天空，確認主神的氣息確實暫時消失了，才將目光重新投向玩家。
“首先，”他清了清嗓子，聲音不大，卻讓周圍的議論聲小了下去，“剛才那個，不是什麼GM，也不是劇情殺。那是這個世界底層規則的自動防禦機製，你們可以稱之為‘主神’。”
他選擇透露部分真相，但模糊自己的具體身份。直接說自己是創造者，太過驚世駭俗，也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比如被切片研究的好奇寶寶玩家）。
“主神？”玩家們麵麵相覷。
“沒錯。”林奇繼續道，語氣帶著一絲警告，“它維護著這個世界的基本秩序。而你們剛才的行為——試圖用高能爆炸物製造大規模混亂，嚴重觸犯了它的底線。所以，它啟動了淨化程序。”
他指了指依舊在冒煙的煙囪頂端：“如果不是我及時乾預，現在你們已經和那堆‘藝術品’一起，化為最基本的粒子了。”
這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危險，也暗示了自己的作用。
玩家們一陣後怕，看向林奇的眼神多了幾分信服和……好奇？
“那你到底是啥？NPC？隱藏任務發布員？”【藝術就是派大星】忍不住問道，他雖然癡迷藝術，但腦子不笨。
林奇早就想好了說辭：“我是‘引導者’。可以理解為……這個世界殘存秩序的代表，或者，一個權限比較特殊的幸存者。”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我的任務，是引導像你們這樣的‘降臨者’，在這個瀕臨崩潰的世界裡生存下去，並嘗試重建秩序。而不是看著你們自我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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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工廠廢墟，意思不言而喻。
不少玩家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第一次露出了些許尷尬。剛才拆得是挺爽，但現在看來，確實有點……敗家。連個像樣的落腳點都沒了。
“可是……不拆東西，我們乾嘛？”【拆遷辦王主任】甕聲甕氣地問出了所有玩家的心聲，“這遊戲又沒新手教程，我們總得找點樂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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