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星槎浮槎
歸墟的吸力扯著我們往下沉，像掉進了一個永遠醒不過來的噩夢。李凝陽的護身法寶碎得像摔裂的蛋殼。可懷裡那縷南明離火卻暖了起來，它說，別怕黑，我燒過比這更深的夜。
“轟隆隆——！”
歸墟潮汐爆發的力量，如同億萬頭掙脫束縛的太古凶獸，在漆黑的海淵中咆哮、撕扯。巨大的漩渦吞噬著光線、聲音，甚至空間本身，形成一片絕對的死亡領域。雲渚和李凝陽如同狂風中的兩片落葉，被那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裹挾著，向著那深不見底、連神識都能吞噬的黑暗深淵，瘋狂墜落。
“哢嚓！噗——”
李凝陽接連祭出的幾件護身法寶，在接觸到那混亂暴虐的歸墟煞氣的瞬間，便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紛紛碎裂、靈光湮滅！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灰敗下去，氣息急劇萎靡。在這天地之威麵前，元嬰修士的護身手段顯得如此不堪一擊。
“前輩！”雲渚心急如焚，想要靠近，卻被狂暴的能量亂流衝得東倒西歪。他感到自己的骨骼在咯吱作響，神魂仿佛要被那股充斥著的、代表終極“寂滅”的意誌撕裂、同化。無儘的黑暗從四麵八方湧來，冰冷、死寂，帶著令人絕望的虛無感。
然而，就在這意識即將被黑暗吞噬的極限時刻——
“嗡……”
沉在他丹田氣海深處的那一縷南明離火火種，忽然輕輕搖曳了一下。一股溫和卻無比堅韌的暖意，如同寒冬深夜點燃的第一簇篝火，自內而外地彌漫開來。這暖意並不熾熱，卻帶著一種曆經萬古而不滅的執著，一種焚儘黑暗、照亮虛空的浩然正氣。
它仿佛在無聲地低語：別怕這黑暗，我自朱雀而生，燃燒的便是寂滅，照亮過比這更深沉、更漫長的夜。
這股暖意，穩住了雲渚即將潰散的心神，也驅散了一絲侵入他體內的歸墟煞氣。他猛地一咬舌尖，劇痛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不能放棄！瑤光還在星空彼岸等待，玉衡星宮還未重正，四象鎮物尚未齊聚！
他拚命催動蒼龍角的生機之力和白虎牙的銳金之氣，與南明離火的溫暖融合，在體外形成一個極其稀薄、不斷明滅閃爍的三色光繭，艱難地抵禦著外界恐怖的侵蝕。同時，他奮力向李凝陽的方向靠攏。
“小子……別管我……自己……走！”李凝陽意識模糊，艱難地傳音。
“要活一起活！”雲渚低吼，不顧一切地將三色光繭擴張，勉強將李凝陽也籠罩在內。光繭頓時劇烈震蕩，仿佛下一刻就要破碎，雲渚的七竅都滲出了血絲，但他死死撐住了。
墜落，無休止的墜落……時間失去了意義。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雲渚也即將油儘燈枯之際，周圍的壓力陡然一輕！那恐怖的吸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失重感。
他們仿佛衝破了某種界限，墜入了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奇異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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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光，也沒有尋常意義上的“物質”。四周是流動的、如同薄紗般的混沌氣流，色彩無法描述，仿佛包容了世間所有的顏色，又仿佛什麼顏色都沒有。偶爾有巨大的、模糊的、散發著古老破敗氣息的陰影（或許是某個失落世界的碎片，或許是某位上古大能的殘骸）從氣流中緩緩漂過。遠處，有點點星輝閃爍，但那星光冰冷而死寂，仿佛億萬年前就已熄滅。
這裡，是歸墟的內部？是世界的終點，還是……另一個起點？
“這……這是……‘混沌界隙’？”李凝陽虛弱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傳說中……連光陰長河都難以流淌到的……萬物歸宿之地前的……緩衝帶？”
就在這時，雲渚懷中那半塊“南明離火令”再次微微發熱，傳遞出一絲微弱的指引，指向混沌氣流深處，某個星光略微密集的方向。
“前輩，撐住！那邊……可能有轉機！”雲渚精神一振，攙扶住李凝陽，催動殘存靈力，如同在粘稠的膠水中移動般，艱難地朝著那個方向“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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