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星槎遺夢
李凝陽說這星槎是口棺材,裡頭的星靈早死透了。可當我腳踩上甲板,懷裡那縷南明離火卻歡快地舔了舔我的丹田。它說,這船沒死,它隻是在做一個關於銀河的夢,夢裡全是等不回的故人。
混沌氣流如輕紗薄霧,緩緩拂過星槎巨大而殘破的船身。這艘上古天庭的遺骸,靜靜地懸浮在虛無中,像一頭沉睡的太古星獸,散發著萬古的蒼涼。
李凝陽吞下幾顆丹藥,勉強穩住傷勢,看著眼前的巨船,眼中滿是警惕和悲觀:“小子,別抱太大希望。這星槎破損成這樣,核心估計早就熄滅了。甲板上那些星靈,不過是執念不散的殘影,跟鬼火沒什麼兩樣。這地方,就是個漂亮點的棺材鋪子。”
雲渚沒有立刻回答。他小心翼翼地駕馭遁光,靠近星槎。當他雙腳踏上那布滿星辰紋路的暗金色甲板時,一股難以言喻的滄桑感順著腳底蔓延上來。
也就在這一刻,他丹田內那縷一直安靜溫養的南明離火火種,突然輕輕搖曳了一下。
不是預警的灼熱,也不是對敵的爆裂,而是一種……仿佛歸家遊子般的輕柔觸碰,像一隻溫暖的小手,帶著些許好奇和依戀,輕輕“舔舐”了一下他的丹田壁。
緊接著,一股微弱卻無比清晰的意念,順著火種的聯係,流入雲渚的心田:
【溫暖……熟悉……家的味道……這船……沒死……它在睡覺……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夢裡……有一條亮晶晶的河……還有很多……沒回來的人……】
這意念稚嫩而純粹,充滿了悲傷的眷戀。是南明離火火種的靈性!它感受到了星槎深處沉睡的、與它同源(皆屬天庭)的微弱本能,並產生了共鳴!
雲渚心中巨震!這星槎,竟還保留著一絲不滅的靈性!一個關於銀河、關於未歸人的夢……這夢的主人,是誰?
他抬頭望向甲板深處,那些由星光凝聚、盤膝而坐的模糊身影。它們的氣息與星槎融為一體,如同船體的浮雕,寂靜無聲。但此刻,在雲渚的感知中,這些星靈殘影不再冰冷,反而彌漫著一種化不開的、等待了萬古的哀傷。
“前輩,”雲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動,“這船……還活著。至少,它的‘夢’還活著。”
李凝陽一愣,隨即也仔細感應,臉色變幻不定:“奇怪……確實有一絲極其微弱的、仿佛沉睡的靈性波動……但這有什麼用?難不成我們還能把它叫醒?”
“或許……不需要叫醒。”雲渚的目光落在了主桅杆頂端,那顆黯淡的星辰核心上。他想起了離燼長老的南明離火令。“也許,我們可以……為它的夢,添一盞燈。”
他深吸一口氣,嘗試著將一縷極其微弱的南明離火火意,混合著自己溫和的神念,如同嗬護一盞風中的燭火,緩緩送向離他最近的一道星靈殘影。
沒有攻擊,沒有探查,隻有一份簡單的問候與共情,仿佛在說:我看到了你的夢,感受到了你的等待。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縷火意觸碰到星靈殘影的瞬間,殘影周身沉寂的星光,竟然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麵,微微蕩漾了一下!雖然依舊沒有蘇醒,但那股萬古的死寂感,似乎被吹開了一絲縫隙。
緊接著,仿佛連鎖反應,甲板上其他的星靈殘影,其周身的星光也相繼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漣漪。整艘星槎,那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靈性,似乎被這外來的、同源且充滿生機的“火苗”輕輕撥動了一下。
“嗡……”
一聲極其輕微、仿佛來自夢囈的嗡鳴,從星槎深處傳來。
甲板中央,一道原本隱藏的星辰紋路,悄然亮起了微弱的光芒,指向船艙入口。
“有反應了!”李凝陽又驚又喜。
兩人對視一眼,小心翼翼地沿著光芒指引,走向船艙入口。艙門早已腐朽,內部一片昏暗,隻有一些鑲嵌在牆壁上的月光石散發著慘淡的光。
船艙內部空間極大,分有數層。他們看到了破損的煉丹室、布滿灰塵的典籍閣、甚至還有一片模擬星空的演練場……一切都保持著災難來臨時的樣子,仿佛時間在這裡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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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們來到了位於星槎最核心的——駕駛艙(或者說,控製核心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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